杨过的胜利,如同在压抑的火山口投入了一颗火星,瞬间点燃了全场中原群雄的激情。欢呼声、呐喊声、掌声如同海啸般经久不息,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,连日来被蒙古高手压制的郁气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。
“杨少侠!英雄出少年!”
“古墓派武功,神乎其技!”
“看这些鞑子还敢小觑我中原无人!”
霍都被两名蒙古武士搀扶着,面色惨白如纸,胸口血迹斑斑,他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喝彩,看着那些中原人狂喜的面孔,只觉得无比刺眼,羞愤、怨毒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交织在一起,气得浑身发抖,又是一口淤血喷出,几乎晕厥过去。
金轮法王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,那简直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他座下大弟子,蒙古王子,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,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!这不仅仅是霍都个人的耻辱,更是他金轮法王,乃至整个蒙古武林的奇耻大辱!他周身气息翻滚,宽大的僧袍无风自动,显然已处于暴怒的边缘。
他身后那个刚刚踏出一步、面色蜡黄的高瘦男子(尼摩星)见状,脚步微微一顿,阴鸷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角落里的辩机身上,带着一丝审视与忌惮,并未立刻发难。
而另一个身材魁梧雄壮,如同蛮牛一般的巨汉——达尔巴,却早已按捺不住。他见师兄霍都重伤落败,又听得台下震天价的喝彩,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。他性情憨直,对师父师兄极为敬重,此刻只觉受了天大的侮辱。
“哇呀呀呀!气死我了!”达尔巴猛地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,声若巨雷,竟将周遭的欢呼声都压了下去。他双目赤红,也不等金轮法王下令,猛地将身上厚重的皮袄扯下,露出肌肉虬结、如同精铁浇筑般的上半身,一步踏出。
“咚!”
他这一步沉重无比,仿佛巨象踏地,整个擂台都为之微微一颤。他手中那柄比寻常人脑袋还大的巨大金刚杵猛地一顿地面,“轰”的一声,坚硬的台板竟被杵尾砸出一个浅坑,木屑飞溅。
“你们!坏人!打伤我师兄!达尔巴,要打死你们!”他汉语生硬,词汇贫乏,但其中蕴含的狂暴怒意和杀机却毫不掩饰。他挥舞着巨大的金刚杵,指向刚刚下台、正走向辩机的杨过,又指向台下所有欢呼的中原群雄,最后那喷火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杨过,“你!小子!上来!达尔巴,要砸扁你!”
他这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威势,顿时让台下的欢呼声戛然而止。许多人被他那非人的体魄和狂暴的气息所慑,脸色发白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那金刚杵一看便知分量极重,恐怕有数百斤,挥舞起来,怕是擦着就伤,碰着就亡!
杨过刚刚经历一场恶战,虽胜了霍都,但也消耗不小,体内气血仍在翻腾。此刻面对这如同人形暴龙般的达尔巴,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凶悍气势,心中也不由得一紧。他自知力量与对方相差悬殊,若硬拼,绝无幸理。
郭靖浓眉紧锁,沉声道:“达尔巴神力惊人,不可力敌。过儿刚战一场,不能再上。”他已然准备亲自出手,绝不能让杨过再冒险。
黄蓉也急忙对杨过道:“过儿,快回来,此人非同小可!”
然而,达尔巴见杨过迟疑,以为他怕了,怒气更盛,狂吼道:“不敢上来?懦夫!中原人,都是懦夫!”他挥舞着金刚杵,在原地暴躁地踏步,将擂台踩得咚咚作响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从角落响起,带着一丝不耐烦:
“吵死了,大块头。”
众人望去,只见辩机(木尘)掏了掏耳朵,仿佛被达尔巴的吼声吵到一般。他看都没看暴怒的达尔巴,反而对身边有些紧张的杨过道:“慌什么?力气大有什么用?脑子不好使,力气再大也是头蠢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