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底墓，”他顿了顿，转过头，目光沉静地看向黎姿，“是你做的？”

他没有问“是不是你”，而是直接问“是你做的”，语气是陈述，而非疑问。

黎姿迎上他的目光，没有回避，坦然承认：“是。”

她看到张起灵的眼神波动了一下，似乎有无数疑问，但最终只化作更深的沉寂。

黎姿知道他在想什么，海底墓的异常，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
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靠近他，声音清晰而平静：“不只是海底墓。”

张起灵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。

黎姿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，如同惊雷，却说得云淡风轻：“秦岭的青铜树，云顶天宫的昆仑胎，还有……那道青铜门，所有你们知道的，不知道的，那些‘不正常’的、危险的东西，我都清理干净了。”

她微微一笑，补充道：“就在你们去海底墓之前。”

张起灵猛地转头，彻底面向她，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，第一次清晰地掀起了滔天巨浪！

青铜门……消失了？

那个需要他每隔十年去守护，那个蕴含着所谓“终极”，那个像沉重枷锁一样套在他身上，剥夺了他记忆，禁锢了他千年人生的……青铜门……没了？

被眼前这个女人，清理……干净了？

这消息太过震撼，以至于以张起灵的心性，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和失神。

他守护了那么久，挣扎了那么久，甚至为此一次次失去记忆，那扇门和他的命运紧密缠绕，几乎成了他存在的意义之一。

可现在，有人告诉他，那扇门，连同门后的麻烦，都没了。

就这么……轻描淡写地，没了。

责任……终结了？

枷锁……解开了？

他怔怔地看着黎姿，看着她脸上那抹轻松而笃定的笑容，看着她眼中倒映着的、属于自己的，有些茫然无措的影子。
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巨大的空虚感和……随之而来的、更加庞大的、名为“自由”的浪潮，瞬间席卷了他全身。

数百年重负，一朝卸下。

他不再是那个必须守护某个秘密的“张起灵”，他只是一个……可以拥有自己人生的张起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