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目光,在踏入院门的那一刻,便被一道素白的身影,牢牢锁住。
柳泽就站在庭院中央那棵百年老柳树下。
他没有抚琴,也没有静坐,只是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。
他换下了一身锦衣,只穿着最简单的一袭白衫,那颜色,苍白得像他此刻的脸。
他定定地望着院门的方向,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桃花眼,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薄雾,空洞地望着我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那张被火光映照过的,烧毁奴契的灰烬,似乎也一同烧掉了他身上最后一层保护自己的尖刺,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茫然无措的,近乎脆弱的安静。
见我回来,他动了。
他向我走来,步子有些虚浮,像是踩在云端。
然后,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他停住了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“妻主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从喉咙深处,艰难地挤出来一般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,浓重的颤抖与卑微。
“奴……柳泽,谢妻主再造之恩。”
他用了“奴”字,又飞快地改了口。
我身后的祈恒,气息瞬间冷了下来。
我的心,更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,又疼又涩。
“起来。”我的声音,比他的人还要冷。
他没有动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,那清瘦的脊背,在晚风中微微颤抖,像一片不堪重负的落叶。
“我说了,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