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香！真香！”李满仓放下煤筐，凑到锅边使劲嗅了嗅，布满皱纹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。他拿起灶台旁那个崭新的、印着“龙国燃气”标志的天然气灶旋钮，笨拙地、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，轻轻转动。

“噗！”幽蓝色的火苗瞬间升腾而起，舔舐着锅底，稳定而安静，再没有煤烟和煤灰。

“老婆子！快看！这火！多稳当！多干净！”李满仓像个孩子似的炫耀着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光亮，“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去沟里捡煤渣了！再也不用担心一氧化碳熏着娃娃了！”

他走到锅边，拿起勺子搅动着锅里翻滚的羊肉块，深深吸了一口香气，对着旁边采访的县电视台镜头（响应国家宣传号召记录能源下乡），咧开缺了牙的嘴，笑得无比满足：“这气儿，好啊！炖出来的羊肉，都格外香！舒坦！真舒坦！”温暖的窑洞，跳跃的蓝色火苗，香气四溢的羊肉，老人朴实的笑容…

这一幕，通过地方电视台的镜头，传遍了千家万户。这是“新血管”带来的，最真实、最温暖的民生注脚。

“昆仑”基地医疗中心，重症监护室外。林薇隔着厚厚的观察玻璃，看着病床上依旧昏迷的李明哲。他脸色苍白，左臂被固定在特制的低温治疗仪中，包裹得严严实实。露在外面的右手手指，偶尔会无意识地轻微抽搐。各种生命监测仪器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，显示着生命体征的平稳，却也昭示着伤势的沉重。

“左肩枪伤深度撕裂感染，引发败血症，已控制。左手…三根指骨粉碎性骨折，神经肌腱严重撕裂伤…功能恢复…不容乐观。”

主治医生的声音低沉而凝重，“低温症和冲击内伤造成的脏器损伤也需要时间…他能挺过来，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
林薇的心紧紧揪着。病房内温暖的灯光，与玻璃上倒映着的她疲惫而担忧的脸庞重叠。李明哲用血肉之躯在冻土下搏杀换来的管道贯通，此刻却在霍尔果斯被冰冷的阀门锁住。而他自己，也深陷在伤痛的囹圄之中。

“他会醒的。”一个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薇回头，是坐着轮椅被护士推来的王建国。老焊工的脸色也不太好（冻伤未愈），但眼神却异常明亮，他盯着病房里的李明哲，仿佛在凝视一块百炼的钢坯，“这小子，骨头比冻土里的合金疙瘩还硬！阎王爷那儿，没那么容易收他！”

林薇点点头，心中稍安。王建国的坚韧，总能给人力量。就在这时，她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。是陈思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