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神农架-α”基地,代号“庖厨”的特殊实验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、消毒剂与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灼烧腐败血肉的焦臭混合气味。最高等级的能量屏障将实验室与外界彻底隔绝,厚重的观察窗外,是十几双透过防护面罩、充满血丝与紧张的眼睛。
实验室中央的操作台上,固定着一块约莫脸盆大小的虫族“切割者”甲壳碎片。紫黑色的甲壳表面沟壑纵横,布满了炮火留下的灼痕和裂纹,边缘处断裂的镰刃在冷光源下反射着幽幽寒光。
穿着臃肿白色防护服、代号“庖丁一号”的首席研究员,感觉自己的手心和后背已经湿透了,不是热的,是冷的。他面前的虚拟操作界面上,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扫描数据:能量惰性峰值、幽能残留浓度、空间结构稳定性指数、未知生物质污染等级……每一项都触目惊心。
按照林晚星数据中那份疯狂的“食谱构思草图”,第一步,是尝试用特定频率的“星辉之火”模拟能量场,对甲壳进行初步的“煅烧”与“净化”,目标是剥离其表面最活跃的幽能和腐蚀性能量。
“星辉之火”是“丰饶之宴”的核心,现实中自然无法完全复制。但他们根据林晚星留下的能量频率图谱,结合现有的高能激光与粒子束技术,勉强搭建了一个低配版的“模拟星辉阵列”。四根环绕着甲壳的、嗡嗡作响的能量发射器,开始汇聚起一种呈现出淡银蓝色、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纯净光晕。
“能量输出稳定,频率校准至图谱α-7波段……启动。”庖丁一号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器传出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嗡——!
四道淡银蓝色的光束,同时聚焦在甲壳碎片上。
没有想象中的剧烈反应。甲壳碎片只是表面微微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涟漪,那些紫黑色的幽光仿佛被无形的刷子拂过,变得略微黯淡了一些。但扫描数据显示,甲壳内部的能量惰性结构纹丝未动,甚至……那被剥离的幽能,似乎有向甲壳更深处收缩、凝聚的趋势?
“能量剥离效率……不足0.3%。”监测员的声音干涩,“甲壳结构出现轻微内缩反应,疑似触发其被动防御机制。”
第一次尝试,近乎失败。
观察窗外,陈教授和几位“镜面”小组的专家眉头紧锁。林晚星的猜想建立在“星辉之火”能有效克制并净化虫族能量的前提下,但他们模拟出来的,显然远达不到那种“克制”的效果。
“换B方案!”负责安全的老将军沉声道,“尝试低强度、多频段复合能量浸润,目标不是剥离,而是‘诱导’其内部能量结构产生可观测的‘共振’或‘应力点’!”
新的指令下达。能量发射器切换模式,不再是集中的光束,而是如同水波般柔和、但覆盖了数十种不同频率的复合能量场,缓缓包裹住甲壳碎片。
这一次,甲壳有了更明显的反应。表面的紫黑色幽光开始不规律地闪烁、明灭,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躁动。扫描显示,甲壳的能量惰性结构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、如同琴弦被拨动般的震颤。
“有反应!能量惰性结构局部‘软化’!出现高频微震!”监测员声音提高。
“继续!加大特定频率(图谱γ-22波段)能量输出!”庖丁一号精神一振。
然而,就在能量输出加大的瞬间——
嗤啦!
一道紫黑色的、如同细小闪电般的能量弧光,猛地从甲壳表面一道细微裂纹中窜出,击打在最近的一台能量发射器上!昂贵的发射器表面瞬间焦黑一片,冒出青烟,报警声尖锐响起!
同时,一股冰冷、暴戾、充满吞噬欲望的精神波动,如同无形的冰锥,顺着能量场的反馈,狠狠刺入了庖丁一号和附近几名研究员的大脑!
“啊——!”庖丁一号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,防护面罩下的脸瞬间扭曲,手中的操作杆险些脱手。那感觉,就像有无数细小的、长满尖牙的虫子在啃噬他的意识!
“精神冲击!是甲壳内部残留的虫族意志碎片!立刻切断能量场!启动精神屏障!”安全主管大吼。
复合能量场戛然而止。实验室内的精神屏障功率开到最大,发出低沉的嗡鸣,才将那无孔不入的冰冷意志勉强隔绝。但庖丁一号和几名研究员已经脸色惨白,冷汗浸透了内衫,瘫坐在椅子上,大口喘息。
物理伤害可以防护,但这种直接针对精神的侵蚀,防不胜防!
“不行……常规能量手段,要么无效,要么就会触发这种精神反噬……”陈教授脸色难看,“虫族的物质,不仅仅是物质,更像是它们‘意志’的某种延伸或载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