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军医逐字逐句地看完,手指微微颤抖。这描述,与其说是药品,不如说是……某种“奇迹”的预约券?强行续命,创造治疗窗口?这已经超出了现有医学的理解范畴!
“用……还是不用?”他看向李毅,眼神复杂。这东西来历不明,副作用未知,万一用了之后产生更可怕的后果……
李毅的目光,却落在了操作室外,透过玻璃,他能看到那些维生舱里闪烁的红灯。又有一个舱的警报变成了代表死亡的、平直的长音。
“没有时间犹豫了。”李毅的声音嘶哑,“挑三个……理论上现代医学已经宣布不可治、但符合说明书上那三个条件的。伤势最重、最没有其他希望的三个。我们需要知道,这‘露’……到底是不是真的。”
命令下达,医疗团队迅速筛选。很快,三个维生舱被推到了操作室隔壁的隔离观察间。
第一个,是那名腹部被碎片贯穿、在弹射舱中接受过“圣露”转化波动远程影响的年轻军官(李队的伤情符合条件)。他被从弹射舱救出后,虽然一度回光返照,但伤势太重,常规手段已经无法阻止生命力的流逝。
第二个,是一名驱逐舰的轮机长,在引擎舱爆炸时被高温等离子体严重灼伤,全身超过75%皮肤碳化,多个内脏功能衰竭。
第三个,最特殊。是一名侦察机飞行员,她的座机被虫族“猎杀者”的幽能尖啸波及,虽侥幸弹射,但大脑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冲击,意识陷入深度昏迷,脑波活动微弱到近乎消失,身体机能也在缓慢下滑。这种精神层面的重创,是目前医学几乎无法触及的领域。
老军医亲自操作,在三名伤员的紧急医疗协议上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“实验性治疗-最高授权”。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用微微颤抖的手,拿起第一支翠金色的“露”,将其接入年轻军官李队的静脉注射端口。
液体缓缓推入。
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观察室内死寂一片,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。
十秒。
嗡——!
李队身上连接的生命体征监测仪,那几条原本已经濒临拉平、只在底部微弱颤动的曲线,猛地向上窜起一个明显的陡坡!虽然很快又回落了一些,但稳定在了比注射前高出整整两个等级的水平线上!血压回升,心率从濒死的微弱搏动变得清晰有力,血氧饱和度也开始缓慢爬升!
更重要的是,他灰败的脸上,竟然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!紧闭的眼皮下,眼球开始了轻微的转动!
“生命体征稳定!脱离即刻死亡危险区!”负责监控的医护兵难以置信地低呼。
紧接着,第二个伤员,全身碳化的轮机长。翠金色液体滴落在他胸口一处相对完好的皮肤上(无法静脉注射)。液体如同有生命般,迅速渗入,随即,以滴落点为中心,一层极其微弱的、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翠金色光晕,如同最温和的水波,缓缓扩散开来,覆盖了他部分焦黑的躯体。
那些原本在不断渗出组织液、甚至开始散发腐败气味的焦黑创面,其恶化的速度,以肉眼可见的程度……减缓了!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,强行按住了死神挥舞镰刀的手!
第三个,脑部受创的女飞行员。“露”被小心翼翼地通过颅骨钻孔,滴注在受损的脑组织表面。
没有生命体征的剧烈变化。但是,在精细的脑波监测仪上,那几乎已经变成一条直线的波形,在液体滴入后的第五秒,极其微弱地……颤动了一下!紧接着,又颤动了一下!虽然依旧微弱混乱,但不再是完全的沉寂!仿佛深埋于无尽黑暗中的一点火星,被轻柔地……吹亮了一丝!
观察室内,所有医护人员的呼吸都屏住了。他们看着仪器上那一个接一个出现的、微小却真实的积极变化,看着三个原本已被判了“死刑”的战友,在翠金色液体的作用下,硬生生地将一只脚从鬼门关里……拔了回来!
没有起死回生,没有瞬间痊愈。
但就是这“拔回来一只脚”,在这绞肉机般的战场上,却如同划破厚重阴云的第一缕阳光,刺眼得让人想流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