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新兵游到一半没了劲,想放弃,身后的老兵二话不说,伸手拽住他的背包带,一起往前游。
“钢七连没有孬种!”
老兵的声音在水里泡得发哑,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。
最后,全连没人掉队,一个个爬上岸时,嘴唇都冻得发紫,却还在互相打趣:“这次比上次快了两分钟!”
晚上的灯火管制后,营房里却没彻底安静。
在三班众人背诵知识点入睡,卢曼进入虚拟训练室琢磨技巧时,钢七连其他班的战友也在偷偷努力着。
有的兵打着手电,在被窝里看战术手册;有的凑在一起,拿着小石子在地上画阵地图,争论着怎么才能更快突破防线。
高城偶尔会去查铺,看着那些蜷缩在被窝里,还在小声讨论战术的兵,嘴角会偷偷上扬——他的兵,骄傲的理所应当,那是他们用汗水堆的,用坚持磨的。
卢曼曾经亲眼目睹,有人问钢七连的兵,为什么这么拼。
一个被红花油腌入味的老兵指着连旗,声音洪亮:“你看这旗,上面的‘钢’字不是绣的,是我们用成绩撑起来的。别人羡慕我们牛气,可他们没看见,我们的作训服磨破了多少件,我们的手上起了多少茧,我们在训练场摔了多少跤。”
是啊,钢七连的骄傲,从来不是凭空来的。
是天不亮就响起的脚步声,是正午靶场上晒脱的皮,是河里冻得发僵的手脚,是无数个夜晚不熄的手电光。
这些藏在骄傲背后的苦,这些比别人多流的汗,才让“钢七连”这三个字,在702团里响得那么亮,那么牛气。
但耀眼成绩的背后,是年轻战士们透支的身体,无尽的伤痛,甚至是终身的职业病。
医务室总飘着各种苦涩的药味,今日值班的卢曼正低头给伍六一处理膝盖上的伤口。
消毒棉碰到伤口,伍六一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轻描淡写的说“训练时磕的,小伤”。
要不是班长史今非押他过来,这点小伤,他才懒得管。
可卢曼握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微僵——通过把脉,她得到的讯息确实:长期过度训练,他年轻的躯体已经伤痕累累。
也是,伍六一如今拥有的成绩,大部分是他拼命换来的,想要成为尖子兵,哪能什么都不付出。
她也没戳破,只是在病历本上一笔一划记下:“伍六一,左膝表皮擦伤,脉搏102次/分,疑似膝关节劳损。”
本子上早已记满了名字,成才的肩颈压痛、甘小宁的腰肌紧张、甚至连看起来最结实的高城,都有长期熬夜导致的心律不齐。那些亮着红灯的数据,像一根根细针,扎得卢曼心里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