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,领旨。”沈墨躬身,语气中没有激动,只有绝对的服从和冰冷的杀意。
“李靖远的大军不日即将开拔,”萧景琰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青州的位置:
“粮饷从朕的内帑出,加征的平叛饷也必须尽快落实。但朕担心,有人会在这上面做文章。你派得力人手,给朕盯紧户部,盯紧各州郡的钱粮调运,凡有拖延、克扣、中饱私囊者,无需禀报,就地正法,以儆效尤!”
“是。”沈墨应道,“臣会安排‘专人负责此事。”
“还有,”萧景琰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墨:
“雍州失陷,三千重骑……朕不信李炎一个落魄小子,能有如此本事。给朕盯紧那些世家,特别是与雍州、青州两地关联密切的!”
“李炎……”他再次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被挑战权威后的暴怒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。
“装神弄鬼,蛊惑人心……还有那数千骑兵,云香府的倒戈……好大的手笔,好深的算计!”
他绝不相信单凭一个草民出身的李炎,能有如此能量。这背后,必然有一张无形的大网,那些被他压制了十几年,看似温顺,实则一直在暗中蛰伏、蠢蠢欲动的世家门阀,才是真正的推手。他们想借黄巾这把刀,来试探皇权的底线,甚至……想要改天换日!
“臣明白……”沈墨道:“若涉及那几位国侯、重臣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萧景琰冷哼一声:“非常时期,行非常之法。证据确凿之前,朕不会动他们。但若让朕抓到把柄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眼中的杀意已说明一切。
沈墨不再多言,深深一礼:“臣即刻去办。”
“去吧。”萧景琰挥了挥手,疲惫地坐回龙椅,阴影再次将他大半个身躯吞没:
“记住,朕的时间不多了。大梁的时间,也不多了。”
沈墨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御书房,融入殿外的黑暗之中。
御书房内重归寂静,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萧景琰靠在龙椅上,闭上双眼,手指揉着刺痛的太阳穴。
小主,
内帑的八十万两白银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加征平叛饷,必然引得天下怨声载道,那些世家大族更会阳奉阴违。李靖远能否稳住前线?朝中还有多少人可信?
一个个问题如同沉重的枷锁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