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皇帝萧景琰高踞御座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群臣,最终定格在兵部尚书李承泽身上。
“李爱卿,”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,如同即将到来的雷暴:“朕月前严旨,命韩文清本月内务必平定雍州云香府的黄巾妖人之乱。如今期限将至,他率六万大军,进展如何?可有军报?”
李承泽闻声,额头瞬间见汗,急忙出列,双手捧上一份军报:“回陛下,韩文将军昨日有六百里加急送至。那黄巾军贼首李炎,妖言惑众,蛊惑人心,聚众顽抗,且云香府城高池深,地势险要。我军将士用命,数次强攻,然贼众凭坚城固守,负隅顽抗……”
他顿了顿,脸上忧色更浓:“我军……伤亡甚重。”
“伤亡甚重?”老皇帝的眉头骤然锁紧,眼中厉色一闪,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叩,“具体如何?给朕从实奏来!”
李承泽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道:“韩将军报,此次折损兵马逾万……雍州将士皆奋勇向前,死战不退。奈何贼军守备极严,至今未能突破云香府外城。那李炎更遣其党羽,四处煽惑青州左近流民,愚夫愚妇受其裹挟,各府县响应者众,已对韩军所部形成夹击之势……如今青州各地,叛军啸聚,总数恐已逾数十万……”
“数十万?!”老皇帝听闻,猛地一拍扶手,气得霍然起身,怒极反笑,“好,好啊!朕派六万大军平叛,叛军非但未灭,反倒越剿越多!他韩文清是去剿匪,还是去资敌?他究竟是何居心?是作战不力,还是心怀叵测?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,让整个大殿死寂无声。群臣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许多大臣心中暗凛,陛下近年来性子愈发急躁,行事愈发严苛,不知是否因年事已高之故。然而此等念头,无人敢表露半分。
实则,以雍州军之精锐,即便黄巾军号称聚众数十万,其核心不过数万余乱民,纵不能一鼓而下,也断不至如此迅速陷入困境,损兵折将若此。其中蹊跷,耐人寻味。
左相催景略双眉紧锁,眼底隐有寒光闪过。右相赵元楷则面色铁青,二人显然都未料到局势竟恶化至此。赵元楷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微微扫向崔景略。
这黄巾军起事不过几月,声势却如此浩大,一路势如破竹,旬日之间便拿下云香府城,实在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