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!一个不留!”

更多的黄巾军涌了上来。守军的抵抗彻底瓦解。有人跪地求饶,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劈砍;有人试图脱掉号衣混入民群,却被轻易识破,乱刀分尸;少数几个血性的军官聚集起少量士兵,结成小阵试图抵抗,转眼就被汹涌而来的黄巾人潮吞没,无数杆长矛从四面八方捅刺过去,留下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。

“轰——隆——!”

城门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那是厚重城门被撞车彻底摧毁的声音。大队黄巾军的重甲步兵,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,如同钢铁的洪流,开始涌入城内。铁甲在夕阳残存的光线下,反射着冰冷而血腥的光芒。

“全军听令!”李炎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上,在亲兵簇拥下踏入城门洞,声如洪钟,传遍小半个城区,“降者不杀!负隅顽抗者,格杀勿论!”

“敌将已死!缴械不杀!”

“敌将已死!缴械不杀!”

黄巾军山呼海啸般的战吼,一波接着一波,席卷了整个云乡府城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府衙大堂。

外面的喧嚣、欢呼、零星的惨叫和兵刃撞击声,如同冰冷的潮水,不断拍打着门窗,也拍打着府尹赵谨的心。

他跌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,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,仿佛魂魄早已随着城破的消息一同消散了。往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,此刻也散乱了几缕,垂在额前,更添几分颓败。

完了。云乡府,完了。

(徐逸以府伊赵谨招募,幕僚的机会,半月前安插进其身边。)

“大人!大人!不能再耽搁了!”新任幕僚之一徐逸急步上前,双手死死抓住赵谨的胳膊,用力摇晃着,他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,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尖锐,“走吧!现在从西门走,或许还来得及!再晚片刻,黄巾贼寇杀到府衙,我等皆成阶下之囚,生死不由己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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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谨木然地摇了摇头,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走?呵呵……能走到何处去?城破……将亡……我赵谨身为云昌府尹,守土有责,如今……唯有以此残躯,上报君恩,下谢黎民……殉国,是我的本分……”他的话语里,透着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希望的绝望。

“大人糊涂啊!”徐逸猛地凑到赵谨耳边,压低了声音,语速极快,“岂不闻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?大人乃朝廷命官,一方柱石,只要您安然无恙,他日重整旗鼓,未必不能收复失地!您难道忘了?雍州府的援军已在路上!黄巾逆贼虽一时猖獗,不过是乌合之众,岂能是雍州数万精锐的对手?只要大人突围出去,与援军汇合,卷土重来未可知啊!属下……属下已有万全之策,可保大人无恙!”

这番话,像是一根针,刺入了赵谨近乎麻木的心神。他空洞的眼神里,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波澜,一丝求生的本能被点燃了。他抬眼看向徐逸,嘴唇翕动了一下:“徐先生……此言……当真?”

“大人!”一名浑身浴血、甲胄残破的亲兵踉跄着冲进大堂,扑倒在地,带着哭腔喊道,“黄巾贼已破东、南二门,正朝着府衙杀来!弟兄们……弟兄们快挡不住了!”

这一声催促,如同最后一记鞭子,抽在了赵谨身上。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备马!从西门走!”求生的欲望,终究压倒了殉国的悲壮。

大堂内早已乱作一团。先前还在此商议守城之策的几位世家家主,此刻面色各异,纷纷起身告辞。有人急匆匆对着带来的仆役低吼:“快!回家!让所有护院、部曲都给我拿起兵器,守住门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