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役艰难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极低:“黄巾贼不知从何处弄来大批重弩,专等重甲营登城时发动突袭。四位都尉,三位战死,韩都尉重伤不治……陈将军得知消息后,已亲自上城督战……”
“这……”赵谨只觉天旋地转,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。重甲营是云昌府最精锐的部队,全营一千人,足以抵挡十数倍敌军。如今竟在开战首日就几乎全军覆没?
他转身面向四位家主,声音近乎哀求:“诸位都听到了!如今形势万分危急,还请各位速速调集家丁部曲,协助守城啊!”
崔明远第一个摇头:“府尹大人,重甲营如此精锐都抵挡不住,我们那些家丁上去不过是送死。您也清楚,崔家的部曲虽训练有素,但毕竟不是正规军旅。”
“是啊。”王璟附和道,“况且谁能保证黄巾军接下来会如何?我们得留着人手保护自家宅院。王家产业众多,一旦有失,损失不可估量。”
赵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几乎沁出血来。
“诸位!”他提高声音,“若城破,黄巾贼岂会区分世家平民?天水郡的例子就在眼前!”
郑沅突然开口,不紧不慢道:“府尹大人此言差矣。据我所知,天水郑氏分支虽损失些浮财,但族人安然无恙。”
“你!”赵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却强忍怒火。
“郑公,”他强压火气,声音微颤,“云乡若失,朝廷追查下来,在座各位恐怕都难逃‘坐视不举’之罪……”
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。四位家主交换眼神,终于,李淳叹了口气起身:“罢了,我李家可再出五十家丁,但只负责城内巡逻,绝不上城。城内也需要人维持秩序,防宵小作乱。”
有人带头,其他家主也陆续松口,但条件苛刻:
“战后赋税须减免三成,否则赵家实在难以为继。”
“我郑家可以出兵,但官府必须出具证明,我们是‘被迫’协助。”
“战后城外商铺的赔偿权,我王家要优先获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