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一把推开要来搀扶的士兵,撕下战袍一角草草包扎伤口,眼神凌厉如刀。他心知自己绝不能退,这一退,军心必溃。
他敏锐地察觉黄巾军重弩发射的频率正在降低,想必箭矢所剩无几。而且天色将晚,只要再坚持片刻,或许就有转机。
陈远大步跨上城垛,任凭箭矢从身边呼啸而过,染血的战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他高举长剑,声如洪钟:
“云昌的儿郎们!今夜我们身后是我们的父母妻儿,是我们的祖宗祠堂!黄巾贼若破城,必定鸡犬不留!大丈夫生于天地间,当以死扞卫家园!今日我陈远誓与诸位同生共死,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!”
这番话语如同投入干柴的烈火,瞬间点燃了守军士气。士兵们纷纷挺起长矛,架起盾牌,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竟奇迹般稳固了几分。
“死战!死战!”呐喊声响彻云霄。
然而下一刹那,陈远只觉浑身汗毛倒竖,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将他笼罩。
飒——
破空声尖锐如鬼泣。
————
黄巾军阵前,中军高台。
李炎身影矗立风雪中,手中单筒望远镜对准城头那道屹立不倒的身影。
“抬上来。”他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。
十四名身着土黄色轻甲的黄巾力士应声而出,抬着有马车般大小的将特重型床弩。
四名黄巾力士扛来的弩箭足有小儿臂粗,箭簇是用精钢打造的螺旋锥。当箭矢卡入箭槽的瞬间,整座弩机竟然自行微调角度。
“风向东南,距离三百三十步。”观测手透过特制瞄准镜,锁定了城墙上那道屹立的身影。
操作手转动侧面的青铜蜗杆,弩臂随之抬起半寸,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:“准备完毕。”
李炎的拳头重重砸在护栏上:“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