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云香府城之战(一)

身后立刻传来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。十架部署在东城头的三弓床弩缓缓张开狰狞的獠牙,儿臂粗的弩箭架在槽中,冰冷的箭镞遥指前方。

“第一轮,放!”陈实利剑般的手臂狠狠挥下。

“绷——!”

十声剧烈的弓弦震响几乎合成一声沉闷的咆哮,仿佛天空都被撕裂。十道黑影如同死神的请帖,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瞬间划过三百步的距离,狠狠扎进黄巾军前进的队列。

“噗嗤!咔嚓!”

箭矢入肉的闷响与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一支巨弩直接将三名并排前进的黄巾步卒贯穿,巨大的动能带着他们的尸体向后飞跌,直到将第四名士兵也撞倒在地,才余势未消地深深钉入冻土。

另一支弩箭则精准地命中了一架盾车的侧面,木质盾板轰然炸裂,碎片四溅,后面的士兵惨叫着倒地。

“装填!快!”陈际怒吼,目光却丝毫未离开城下。

黄巾军的嚎叫更加狂野,他们顶着箭矢,步伐陡然加快。数十辆蒙着湿牛皮的粗糙盾车被壮汉奋力推出,在阵前形成一道移动的壁垒,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弓手和扛着云梯的步卒。

“二百五十步……二百步……”了望塔上的士兵声嘶力竭地报着距离,声音带着颤音。

小主,

“床弩,瞄准盾车,放!”

第二轮弩箭呼啸而出。大部分巨矢狠狠撞击在盾车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巨响,木屑纷飞。一辆盾车被连续命中,支撑结构崩溃,轰然散架,将后面推车的士兵暴露出来。城头守军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。

但黄巾军的推进并未停止。更多的盾车补上了缺口,那些简陋却有效的器械顽强地向前移动,车轮碾过倒伏的同袍尸体,发出令人心悸的骨碎声。

陈际面色凝重,他年约四十,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在紧张的面部肌肉牵动下,如同一条蠕动的蜈蚣。他深知,仅靠床弩无法阻挡这潮水般的攻势。

“所有床弩,自由散射,阻滞后续敌军!投石机,换火弹,目标敌军云梯和盾车阵!”他的命令清晰而迅速。

城楼两侧,四架配重式投石机在辅兵的号子声中,将浸满火油、用麻布包裹的巨石填入皮兜。随着令旗挥落,机括释放的闷响传来,四团巨大的火球被抛向空中,划出灼热的轨迹,如同陨星般砸向黄巾军阵。

“轰!轰隆!”

一枚火弹精准地命中了一架即将靠近城墙的云梯,烈焰瞬间升腾,吞噬了木质结构,熊熊大火如同火炬。

推梯的黄巾军士兵浑身是火,发出非人的惨嚎,从梯子上翻滚坠落。另外两枚落在盾车阵中,点燃了蒙皮和木质框架,火焰迅速蔓延,引发了一片混乱。只有一枚偏离了目标,在空地上炸开一团焦黑。

“好!”城头再次爆发出欢呼,士气为之一振。

然而,黄巾军的战鼓声骤然变得急促如雨点!这是全面进攻的信号!

“呜——嗬——!”

震天的呐喊声中,那片土黄色的潮水猛然加速,变成了汹涌的狂涛!无数头裹黄巾的士兵,如同决堤的洪水,漫过冰冷的雪原,直扑城墙脚下!箭矢从盾车后方和冲锋的队列中密集升起,如同飞蝗般罩向城头!

“举盾!避箭!”陈际的声音淹没在箭矢破空的尖啸和士兵的惨叫声中。

他猛地低头,一支流矢“夺”地一声钉在他身旁的梁柱上,箭尾剧烈颤动。周围不断传来中箭者的闷哼和倒地声。一名刚举起滚木的士兵被箭矢射穿脖颈,一声未吭便栽下城垛。

陈际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温热液体,透过垛口向下望去,心直往下沉。

黄巾军前锋已然悍不畏死地冲到了城墙根下!数十架云梯带着巨大的撞击声,重重地搭上了城头,包铁的顶端死死卡入垛口,震得城墙微微颤抖。更有悍卒开始向城头抛掷飞钩铁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