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骏沉默地看着城墙。那上面,黄巾贼的抵抗比预想中要顽强得多,尤其是那个突然出现的贼酋李炎,竟颇有些勇力,稳住了局势。他深知郡兵并非精锐,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

此刻,第一波进攻的锐气已失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目光扫过惨烈的城墙,果断下令:“鸣金!收兵!”

“铛铛铛铛——!”

清脆而急促的鸣金声骤然响起,传遍战场。

正与李炎缠斗的王猛听到收兵信号,眼中满是不甘,但他军令如山,虚晃一刀逼退李炎,大吼道:“撤!下城!”

登城的郡兵如蒙大赦,交替掩护着,顺着云梯快速退下。城下的弓箭手和刀盾手也保持着阵型,缓缓后撤,脱离城墙弓箭的有效射程。

城头上,压力骤减。

黄巾军们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官军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短暂的寂静后,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疲惫同时涌上心头,许多人直接瘫倒在血泊和尸体之中,大口喘息,甚至低声啜泣起来。

李炎以刀拄地,胸膛剧烈起伏,汗水和敌人的血水混在一起,从下颌滴落。他望着退去的官军,脸上没有丝毫喜悦,只有深深的凝重。

“清点伤亡,加固城防,收缴箭矢,救治伤员!”他沙哑着嗓子,下达一连串命令:“官军只是暂退,很快还会再来!”

他走到垛口边,望向西北方向。那里,隐约还能听到沉闷的喊杀声和战鼓声。沈青阳的红莲教,此刻正与另一路官军血战。

“沈青阳……但愿你能撑住。”李炎低声自语。

他知道,平安县的命运,不仅系于他守住的这座城墙,更系于西北旷野上那场尚未分出胜负的野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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