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洞角发现第一株形似艾草的植物时,《神农百草经》的记载自然浮现。但这株的叶片背面生着肉刺,轻轻触碰就会渗出乳白色的汁液。汁液溅到岩壁的刹那,石面上竟生出血管状的纹路,像活物一样向洞顶蜿蜒爬行。
饥饿最终战胜了谨慎。他摘下三片嫩叶含在舌底,辛辣感直冲百会穴。经脉中的银灰液体突然沸腾,将浊气逼向指尖。
张灵枢划破食指,黑血溅在洞壁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小孔——和那些天然孔洞一模一样。更诡异的是,血珠滚落时竟自动排列成环形,像是某种原始的星图。
次日黎明,他拄着兽骨制成的拐杖踏上荒原。经过七次试毒后,确认了三种可用的植物:紫叶灌木的浆果能止泻,岩缝苔藓可镇痛,至于那会渗出胶质的藤蔓,晒干后竟是上好的火绒。
在风化岩层间,他发现某种六足蜥蜴的蜕皮。鳞片内侧的螺旋纹路清晰可辨——那是以尖锐工具反复刮擦形成的几何图案,绝非自然磨损的痕迹。用蜕皮制作的行囊,意外发现这种材质能隔绝银砂的辐射。
正午时分,在风化岩层间发现半埋的骨器。那是一把用兽角打磨的短匕,握柄处缠绕着纤维编织物——编织手法与中原的麻绳截然不同,每隔三寸就打上一个复杂的绳结。匕身上残留的黑血中,混杂着细碎的银色鳞片。
干涸的河床上,半截石柱斜插在砂砾中。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凿痕,凹陷处积着未完全风化的石屑。
用骨片刮去表层结痂后,露出底下粗糙的刻纹——七道平行线纵向排列,每道线旁刻着圆点符号,从一到七依次递增。这显然是某种计数系统,却与中原的算筹标记迥异。
翡翠色的云团笼罩着远处的山谷,隐约可见低矮建筑的轮廓。那些建筑用粗糙的石块垒成,屋顶覆盖着发光的藤蔓。更远处,一缕细烟从地平线升起,笔直如柱——那绝不是自然形成的雾气。
张灵枢踉跄后退时踢到一块陶片。那是半枚粗陶碗的残骸,内壁附着焦黑的碳化物,边缘留着齿痕——显然曾被用作炊具。
俯身细看时,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敲击声,像是木槌击打石块的节奏,每隔五息便重复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