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,这,只是开始。她要让刘家的人,在无尽的恐惧中,回忆起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行,然后,一个一个地,迎接他们最终的审判。
而她和儿子的三年天伦之乐,也将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复仇中,拉开序幕。他们要在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,重新找回被剥夺的亲情,同时,也要让那些夺走他们亲情的人,付出血的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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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节:故人相见,兄妹情深
离开栖凤坳那令人窒息的空气,苏湘雅带着刘告天,回到了她真正的故乡——青溪镇。这里,有她无忧无虑的童年,有她最牵挂的亲人,她的儿时玩伴,如同亲哥哥一般的裴文卿。
裴家坐落在镇子东头,是一座雅致的江南小院。院墙不高,爬满了青藤,院内种着几竿翠竹,显得清幽而宁静。苏湘雅站在院门外,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,心中百感交集。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她不知道,文卿哥哥现在怎么样了,是否还像当年那样,温文尔雅,笑容和煦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衫,深吸一口气,轻轻叩响了门环。
“来了,来了。”门内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疲惫的男声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身着青色长衫、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。他正是裴文卿。十年光阴,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淡淡的痕迹,鬓角也染上了些许风霜,但那双眼睛,依旧明亮而温和,只是眼神深处,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伤。
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苏湘雅时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他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“湘……湘雅?”他的声音颤抖着,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文卿哥哥。”苏湘雅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千言万语,都化作了这声呼唤。
裴文卿再也控制不住,他猛地上前,一把将苏湘雅紧紧地拥入怀中,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“湘雅!真的是你!你不是……不是已经……”
他已经听说,湘雅在栖凤坳难产而死,一尸两命。这些年来,他不知多少次在梦中哭醒,为她的悲惨遭遇而心痛如绞。他甚至曾偷偷去栖凤坳的后山乱葬岗,想为她立一块碑,却被刘家的恶奴赶了出来。
“哥哥,我回来了。我带着告天,一起回来了。”苏湘雅靠在裴文卿的怀里,感受着这久违的、如同兄长般的温暖,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。
这时,裴文卿才注意到她身边站着的刘告天。那少年,眉清目秀,气质出尘,虽然穿着朴素,但那双眼睛,却像两颗璀璨的星辰,闪烁着智慧与灵气。他的五官,与湘雅有七分相似,但那股坚毅的神情,却像极了年轻时的刘金宝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告天?”裴文卿松开苏湘雅,激动地看着告天。
“告天,见过文卿伯伯。”刘告天乖巧地行了一礼。在母亲的记忆中,这位裴文卿伯伯,是她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自己之外,最亲的人。
“好孩子,好孩子!”裴文卿眼眶泛红,再次将告天搂进怀里,“都长这么大了,都长这么大了……快,快进屋,外面风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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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进了小院,裴文卿忙着为他们沏茶倒水,脸上洋溢着失而复得的喜悦。他不停地问东问西,想知道这十年他们究竟去了哪里,是如何活下来的。
苏湘雅知道,有些事,以凡人的认知,是无法理解的。她与裴文卿,虽有兄妹之情,但终究是人鬼殊途,阴阳两隔。她不能将地府、鬼仙、阎王殿这些事情和盘托出,那只会给文卿哥哥带来无尽的恐惧和困扰。
于是,她只拣了一些能说的,编织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。她说,当年她和告天并未死去,而是被一位路过的隐世高人所救。高人见他们可怜,便将他们带往深山修行。如今,她已学有所成,告天也拜了高人为师,习得了一身画艺,这才下山归来。
这个解释,虽然漏洞百出,但对于一个沉浸在亲人重逢喜悦中的人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裴文卿虽然心中仍有疑惑,但看到湘雅和告天都好好的,他便不愿再去深究那些痛苦的过去。他相信,湘雅这么做,一定有她的苦衷。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裴文卿拉着苏湘雅的手,感慨万千,“这十年,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们。刘家那帮畜生,我真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!”
“哥哥,别急。”苏湘雅的眼神变得深邃,“恶有恶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我们这次回来,就是要让他们的报应,来得更快一些。”
裴文卿感受到了她话语中那股冰冷的杀意,心中一凛。他发现,眼前的湘雅,虽然容貌依旧,但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妹妹,而是一个充满了神秘与力量的强者。而告天,那孩子看人的眼神,也太过通透,仿佛能洞察人心。
他心中虽有疑虑,但更多的是对他们的心疼和支持。“不管你们要做什么,我都帮你们!裴家虽然不比从前,但在这青溪镇,还有些人脉。只要你们需要,我万死不辞!”
“哥哥……”苏湘雅感动不已。有这份情谊,她这十年的苦修,便没有白费。
接下来的日子,苏湘雅和刘告天便在裴家安顿下来。裴文卿将最好的房间让给他们,每天变着花样为他们做好吃的,恨不得把这十年亏欠的关爱,全部补偿回来。
而苏湘雅和告天,也尽情地享受着这份迟来的亲情。他们陪着裴文卿在院子里喝茶、下棋、聊天。告天会拿出画笔,为文卿伯伯画像,画中的裴文卿,笑容温和,眼角的皱纹里,都充满了慈爱。苏湘雅则会用她那双巧手,为裴文卿缝补衣物,做他最爱吃的桂花糕。
小院里,时常传出欢声笑语,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。这,就是地藏王菩萨赐予他们的“天伦之乐”。虽然这份快乐,是建立在复仇的阴影之上,但此刻的温暖,却是真实不虚的。
然而,平静的生活之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苏湘雅每天深夜,都会悄悄离开小院,化作一缕青烟,飘向栖凤坳。她要用她的鬼仙之眼,观察刘家的一举一动,寻找他们的弱点,布下她的复仇之网。
她看到,刘金宝因为生意接连失败,变得愈发暴躁易怒,整日借酒消愁,动辄就对下人拳打脚踢。她看到,刘继业自从那天见到她之后,便惊魂不定,请了好几个道士来家里做法,但那些江湖骗子,除了骗点钱,什么用都没有。刘府的怪事,反而愈演愈烈。夜里,女鬼的哭声更凄厉了,家丁们经常能看到白影在走廊里飘过,甚至有人半夜被鬼压床,吓得魂飞魄散。
整个刘家,已经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。
这正是苏湘雅想要的效果。她要先从精神上,彻底击垮他们。
与此同时,刘告天也没有闲着。他白天在裴家作画,晚上则会在母亲的指导下,修炼画仙之力。他的画,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临摹,而是注入了灵力。他画一只鸟,那鸟便能振翅高飞;他画一朵花,那花便能散发出阵阵幽香。
苏湘雅告诉他,他的画,是连接阴阳两界的桥梁。他可以用画,创造出幻境,也可以用画,封印恶灵,更可以用画,将因果报应,具象化。
“告天,你的第一幅‘审判之画’,就送给刘继业吧。”一天晚上,苏湘雅对儿子说道。
“我要画什么?”告天问道。
“就画他最恐惧的东西。”苏湘雅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他不是怕鬼吗?那就让他日日夜夜,与鬼为伴。”
告天点了点头,铺开宣纸,蘸饱了墨。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刘继业那天惊恐万状的脸,以及母亲所描述的,那些被刘家害死的亡魂的惨状。一股悲愤之情,从心底涌起,化作磅礴的灵力,注入笔尖。
他落笔如飞,墨色在纸上晕染开来,时而如狂风暴雨,时而如鬼哭狼嚎。很快,一幅画便完成了。
画上,正是刘继业的卧房。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都站着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。有的吊在房梁上,舌头伸得老长;有的趴在床下,指甲上还沾着血迹;有的从镜子里爬出来,向他伸出枯瘦的手。而刘继业,则蜷缩在床的中央,吓得魂不附体,脸上写满了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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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幅画,充满了怨气与煞气,仿佛一个真实的炼狱。
“画好了。”告天收笔,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这幅画,耗费了他大量的心神和灵力。
“很好。”苏湘雅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今晚,我们就把它,送到刘继业的梦里去。”
她伸出手指,在画上轻轻一点,一股鬼仙之力注入画中。画卷无风自动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其中挣扎。
“去吧,让他好好‘欣赏’一下。”
画卷化作一道黑影,破窗而出,直奔栖凤坳而去。
青溪镇的夜,静谧而安详。而在不远处的栖凤坳,刘府的夜,才刚刚开始,一场由苏湘雅母子亲手导演的,名为“恐惧”的噩梦,即将上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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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节:画中地狱,天伦之暖
栖凤坳,刘府,刘继业的卧房。
夜已深,刘继业却辗转反侧,无法入睡。自从那天在门口见到那个神秘的女人后,他就总觉得背后发凉,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。他请来的道士,画的符,贴满了整个房间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朱砂和墨水味,但这非但没能让他安心,反而让他更加心神不宁。
就在他迷迷糊糊,即将入睡之际,一阵阴风吹过,窗边的烛火“噗”地一声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