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让苏挽棠心脏骤停的是,在露台的另一端,靠近角落的阴影里,陆烬寒赫然站在那里!他手里端着一杯水,身形挺拔却透着疏离,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。
他们虽然没有站在一起,甚至隔着一段距离,但这种同在露台的“巧合”,已经让苏挽棠的危机感飙升。
(苏挽棠内心独白)必须打断这种状态!
苏挽棠脸上迅速调整出恰到好处的表情,带着一丝刚刚平复情绪的脆弱,又努力维持着镇定,迈步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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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小姐,陆先生,你们也在啊。”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,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沈知意闻声回过头,看到苏挽棠,脸上露出完美的微笑:“苏小姐,你也来透气?”她的目光在苏挽棠微红的眼角停留了一瞬。
站在阴影里的陆烬寒,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却没有回头,依旧维持着远眺的姿态。但那瞬间绷紧的下颌线,泄露了他并非毫无所觉。
苏挽棠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份刻意的忽视,径直走到沈知意身边的栏杆处,也学着她的样子看向远方,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感慨:“是啊,里面有点吵。这里的景色真好,看着大海,感觉心情都开阔了不少。”她顿了顿,仿佛不经意般,用带着点羡慕的语气提起,“沈小姐和陆先生刚才在画廊约会,一定看到了很多不错的作品吧?真羡慕你们,能欣赏到那么高雅的艺术,不像我,只能在花园里看看花。”她语气活泼,甚至带着点自嘲,巧妙地主动提起了他们的约会,显得坦然又无害。
沈知意微微挑眉,有些意外于苏挽棠的主动和看似释然。她笑了笑,得体地回应:“确实很不错。陆先生对艺术很有见解,让我学到了很多。”她的话既恭维了陆烬寒,又点明了他们之间“愉快”的交流。
阴影处的陆烬寒,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是吗?”苏挽棠转过头,看向沈知意,眼睛微微睁大,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,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,露出一丝带着歉意的、勉强的笑容,声音也低了些,“其实……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,我好像有点怕和陆先生单独相处呢。”
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,让沈知意脸上的笑容微凝,也让角落里的陆烬寒背影彻底僵住。
苏挽棠似乎没有察觉自己话语带来的影响,继续用一种带着点自我检讨的、略显活泼的语气说道,但细听之下,能品出一丝紧张:“陆先生气场太强了,又不太爱说话。我这个人有时候是有点咋咋呼呼的,又不会找什么有深度的话题,每次和他说话,都怕自己说错什么,或者接不上话,会显得很尴尬,很……蠢。”她微微鼓起脸颊,做了一个有点可爱的、懊恼的表情,随即又迅速收敛,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栏杆,“所以,刚才他问我是不是和黎泽哥相处更愉快,我……我其实有点紧张,说话没过脑子了。可能,还是因为有点怕他吧。”她将刚才的冲突,轻描淡写地归结于“紧张”和“怕他”,塑造了一个在陆烬寒面前会感到压力和不安的形象。
这番以退为进,既解释了之前“非常愉快”的言论,又间接向陆烬寒传递了信息——他的“强大”让她感到不自信和压力。同时,也在沈知意面前,展现了一个“畏惧”陆烬寒、心思简单、不足以构成威胁的形象。
沈知意看着苏挽棠,目光带着审视。苏挽棠此刻表现出来的直率、脆弱和那点故作活泼的坚强,混合在一起,让人一时难以分辨真假。她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有太多心机的样子。
而站在阴影里的陆烬寒,心中的烦躁和那莫名的滞闷感,被苏挽棠这句“怕他”和那段自我剖白搅动。
(陆烬寒内心独白)怕他?觉得在他面前会显得蠢?所以,她那些偶尔的伶牙俐齿,那些带着刺的反击,都是一种……紧张下的自我保护?他一直觉得她有些不同,难道这份不同,在面对他时,只会转化为压力和害怕?这个认知,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滞闷。
就在这时,苏挽棠仿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烬寒也在场,并且可能听到了她的话,猛地捂住嘴,惊慌地看向角落的方向,脸颊泛起红晕,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歉意:“啊!陆、陆先生!对不起!我不是那个意思!我……”她像是说错了话急于弥补的孩子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他。
陆烬寒终于缓缓转过身。暮色中,他的面容看不太真切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,却如同寒星般,精准地锁定了苏挽棠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审视,探究,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露台上的气氛,因为陆烬寒的转身和他沉默的注视,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。
苏挽棠的心跳加速,但她努力维持着那份“做错事”后不安又强装镇定的表情。
沈知意看着这对视的两人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她觉得,自己或许不该留在这里打扰了。
“看来苏小姐和陆先生有话要说,”沈知意优雅地捋了捋头发,站起身,语气温和,“我有点口渴,进去倒杯水。两位慢慢聊。”
她说完,便施施然离开了露台,身影消失在门后。
苏挽棠心中暗暗松了口气。第一步,成功支开沈知意!任务完成了一半!
现在,露台上只剩下她和陆烬寒。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,天际只留下一抹绚丽的晚霞。露台的灯光尚未亮起,昏暗的光线为两人之间营造出一种暧昧又对峙的氛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