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位沙发上,陆老爷子看到他们,尤其是看到两人挽在一起的手,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,朝他们招了招手:“烬寒,挽棠,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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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声“挽棠”叫得自然又亲昵,让在场不少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。
苏挽棠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,跟着陆烬寒走过去,乖巧地喊人:“爷爷。”
“好,好,来了就好。”陆老爷子点点头,目光在苏挽棠还有些苍白的脸上扫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,“身体还没好利索,别站久了,快坐下歇歇。”
这时,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、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笑着开口,语气却带着一股子挑剔的味道:“爸,这位就是救了您的苏小姐吧?真是人不可貌相,看着娇娇弱弱的,关键时刻竟有这么大的勇气。”她是陆烬寒的姑母,陆慧芳。
旁边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,似乎是陆慧芳的女儿,掩着嘴轻笑一声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:“妈,现在该叫堂嫂了。不过堂哥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,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,这突然就结婚了,真是……惊喜呢。”话里话外,暗示着这婚姻的突兀和不可告人。
另一个看起来是陆家旁支的叔父也端着酒杯附和:“是啊,烬寒,这结婚是大事,怎么如此仓促?苏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的?以前好像没在圈子里见过。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,看似关心,实则步步紧逼,都在探究苏挽棠的底细,试图将她钉在“攀附高枝”、“心机上位”的耻辱柱上。
陆烬寒眉头微蹙,刚想开口,却被苏挽棠轻轻拉了一下手臂。
只见苏挽棠抬起眼,脸上那副羞涩依赖的笑容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坦然。她先是对着陆老爷子柔和地笑了笑:“谢谢爷爷关心,我没事的,能见到大家我很高兴。”
然后,她转向方才发难的那几位,目光清亮,不闪不避:“姑母过奖了,当时情况紧急,我想任何人看到都会本能地去帮忙,我只是恰好在离陆老先生最近的位置而已,实在当不起‘勇气’这么重的夸赞。”
她轻轻带过救命之恩,显得不居功不自傲,随即话锋微转,看向那位堂妹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:“妹妹说得对,现在是一家人了。至于保密……其实是我之前一直在各个剧组跑些小龙套,工作不太稳定,觉得不好意思提起,怕给烬寒和家里丢人。没想到反而让大家误会了,是我的不是。” 她四两拨千斤,把“仓促隐秘”的原因揽到自己身上,姿态放得低,反而堵得对方不好再抓着这点攻击。
最后,她看向那位叔父,笑容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腼腆,却毫不怯场:“我家就是普通家庭,父母都是老师,确实和陆家这样的门第没法比。以前主要在影视城那边讨生活,所以没什么机会见到各位长辈。” 她坦然承认自己的“普通”,甚至点明自己“跑龙套”的身份,这种毫不掩饰的坦诚,反而让那些想用家世踩她的人一时无从下口——拳头打在棉花上,憋得难受。
陆烬寒垂眸看着身旁的小女人,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。他没想到,这个在他面前不是恐惧炸毛就是装乖卖巧的女人,在这种场合下,竟然能有这样的机智和从容。虽然语气温和,甚至姿态放得很低,但每一句都精准地回应了质疑,软中带硬,愣是没让自己吃亏。
**——倒是小看她了。**
陆老爷子眼中掠过一丝赞赏,哈哈一笑,打破了瞬间有些凝滞的气氛:“普通家庭怎么了?家教好最重要!挽棠这孩子,善良,勇敢,比什么都强!我们陆家不缺钱不缺势,就缺这样实心肠的好孩子!烬寒,你说是不是?”
陆烬寒接收到爷爷的眼神,极其自然地揽住苏挽棠的肩膀,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——尽管这个动作让两人身体都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他语气低沉而肯定:“爷爷说的是。”
这番互动,看在众人眼里,俨然是一副爷爷力挺、丈夫维护的场面。
先前发难的那几位,脸色顿时有些精彩。陆慧芳干笑两声:“爸说的是,是我狭隘了。” 她女儿则撇撇嘴,没再说话。
然而,总有人不甘心。
一个穿着粉色礼服、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,是陆烬寒二叔家的女儿,陆薇薇。她一直痴迷地看着陆烬寒,此刻见气氛缓和,立刻把矛头对准苏挽棠,语气天真又刻薄:“堂嫂以前跑龙套呀?那一定见过很多明星吧?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认识了堂哥?我听说娱乐圈里好多女演员为了上位都不择手段呢,堂嫂你别介意啊,我就是好奇,你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……吸引堂哥的啊?”
这话简直恶毒至极,几乎是指着鼻子骂苏挽棠用心机手段勾引陆烬寒了。
厅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挽棠身上,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近乎羞辱的提问。
陆烬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周身寒气弥漫。陆老爷子也皱起了眉。
苏挽棠却忽然笑了。不是强装的笑,也不是羞涩的笑,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恍然和……怜悯的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