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发疯……撞花架?”他似乎在自言自语,也像是在拷问,“是真疯到了极致,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?还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但那未尽的话语,如同黑暗中张开的无形巨口,蕴藏着无数种危险的猜测。
一只被众人指为“邪祟”逼到绝境的疯子,在极度的惊恐和混乱中撞翻花架……这行为“合理”吗?当然合理。但楚天阔是谁?他嗅到了更深层次、难以捕捉的……巧合?
撞翻花架的时间点,正好在猫暴毙之后,众人最混乱恐慌之时。撞翻的花架旁边,正好有特殊的纸包残迹?是纯粹的巧合?还是在那癫狂的表象下,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混乱中精准地投下了一颗……引起注意力的石子?
这种疑虑,一旦滋生,便如野草蔓延。
楚天阔的目光扫过桌上另一份刚送来不久、压在文件夹下只露出一个角的资料——那是关于林星晚在“疗养院”几年间模糊不清、人为干预痕迹明显的监控报告。
“疯”?
能一眼看穿那猫不是自然暴毙?能在那种混乱中,清晰地喊出“有毒”?还能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砚铭“也要流血而死”?
这疯……疯得太有重点,也疯得太……令人不安了!
半晌,楚天阔缓缓开口,声音如同浸透了冰渣:
“告诉阿香。从今天起,少奶奶的活动范围……限于她的新房和小餐厅。没有管家或我的命令,一步也不许踏出!一日三餐,送入房间。不许任何人随意探视!”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,冰冷而威严。
“对外就说……少奶奶今日被吓着了,病情加重,需要静养。”
他这是要将林星晚“软禁”起来!将她彻底与外界隔离,隔绝可能的试探,也隔绝她可能造成的“意外”!他需要用时间,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“意外”,来验证这“疯女”到底是真疯,还是……一柄会伤手的利刃!
“是,老爷。”陈管家恭敬应下。
“另外,”楚天阔的目光再次变得深沉莫测,补充道,“她手上的伤……让人送点药进去。另外,吩咐下去,厨房以后给她送去的餐食……用量加一份滋养的羹汤。”这后一句,极其隐晦。滋养羹汤?是表达一丝疑虑后的安抚?还是试探其是否会接受额外食物?或者是给予一种微妙的信号?
陈管家心领神会,没有任何疑问:“是。”
“出去吧。”楚天阔挥了挥手,重新望向窗外。背影依旧如渊渟岳峙,但那双紧蹙的眉头却久久未能舒展。刚才还从容把玩的紫檀镇尺,此刻被随意地丢弃在桌案上,如同一个被暂时搁置的弃子。
他拿起桌面上那对温润如玉、相伴多年的老核桃。
这一次,掌心光滑的核桃停止了那几十年如一日般的、象征着绝对掌控的“咔哒”转动。
书房里,只剩下冬日的冷空气,无声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