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低了些，却带着更深沉的忧虑，甚至还有一抹作为兄长般的恳切：“苓夕，你不仅仅是东衍的丞相。你在霁华心中是何等分量，朕虽未点破，却也看得分明。景远对你更是……你若只身犯险，有个什么闪失，你让霁华如何？让尚在养伤的景远又当如何？他们……他们怕是都要疯了。朕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，朕必须替他们拦住你！”

这番话已是推心置腹，超越了君臣之情。他知道，若慕苓夕出事，对那两人的打击是毁灭性的，甚至可能让东衍瞬间失去三根顶梁柱。

慕苓夕心中震动，她明白周衍的顾虑完全在理，更是出于对师兄和景远的爱护。但她目光依旧坚定，没有丝毫退缩：

“陛下，正因如此，臣才更必须去！”

她上前一步，逻辑分明：“陛下，您想想，对方既然布下此局，指名道姓要我和师兄的性命，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。师兄孤身前往，无异于独闯龙潭虎穴，他纵有通天之能，双拳难敌四手，届时非但救不回二皇子，连他自己也会陷入绝境！”

“臣此去，并非意气用事，更不是自投罗网。”她眼神锐利，分析着局势，“臣与师兄联手，彼此照应，方有破局救人的一线生机。若臣因惧险而龟缩京城，让师兄孤军奋战。最终若……若真的噩耗传来，陛下，届时臣又该如何自处？景远又当如何？那才是真的逼疯我们！”

她见周衍有所动容，继续恳切道：“陛下，臣向您保证，不会鲁莽行事。请您相信臣，相信师兄，我们定当竭尽全力，将二殿下救回，也会……一起活着回来！”

周衍怔怔地看着她，眼前的女子明明看着年纪不大，此刻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折的魄力与担当。她考虑的不是自身安危，而是同伴的生死与大局的成败。

他想起萧霁华离去时沉重的背影，想起皇后悲痛欲绝的眼神，想起那个生死未卜的儿子……他知道，慕苓夕说的是对的。放任萧霁华独自面对，结局很可能更糟。

默了半晌，周衍缓缓坐回龙椅，仿佛被抽干了力气。

“罢了……”他长叹一声，声音沙哑，“你说的对。”

他目光复杂的看着慕苓夕，最终化为一句重若千钧的嘱托：“慕爱卿，朕……准了。但你必须答应朕，无论如何，你们都要活着回来！朕……不能再失去你们任何一个人了。”

“臣，遵旨！”慕苓夕深深一拜。

随即不再耽搁，转身快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