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里的甜香还未散尽,林疏桐却突然攥紧了谢沉渊的衣袖。
她垂眸盯着自己发间那缕金光——方才还如晨露般清润的天道气息,此刻正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,泛起细密的涟漪。
远处青竹镇的炊烟仍在慢悠悠飘升,镇口卖糖画的老汉正把最后一只蝴蝶模样的糖画递给小乞丐,可她的神识却分明触到了镇外三十里处的异样:那里本是个叫“破云村”的小村落,是她穿书后第一个尝试改写命运的地方——原书中,村里所有人都该在三个月后的妖兽潮中化为白骨,如今却有团黑红交织的雾气,正裹着某种扭曲的意志翻涌。
“怎么了?”谢沉渊的声音低低擦过她耳尖。
他本在看玄阴老祖弯腰给药篓里的灵草浇水,见她突然绷紧脊背,立刻侧过身将她半拢进怀里,指尖轻轻抚过她后颈——那是她情绪波动时最容易发凉的地方。
林疏桐喉结动了动。
她想起方才合上书页时,玄阴老祖说的“活一次自己的人生”。
自由意志像春天的野草,终于挣开了原书的铁栏,可野草若疯长过了头……她抬手指向镇外:“去破云村。”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那里的自由,长歪了。”
谢沉渊没多问。
他只是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顺着指缝渗进来: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两人刚走到镇口,便听见前方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。
林疏桐抬头,只见个灰衣修士正踉跄着从山道上冲下来,衣襟被划破数道口子,脸上沾着暗红血渍,左眼瞳孔竟泛着诡异的紫——那是原书中“夺魂术”才会引发的异变。
她记得这张脸:原书里他是青竹镇外的散修,资质平庸,总被其他修士使唤着跑腿,最后为救主子被妖兽撕成了碎片。
“救命!救命啊——”灰衣修士突然扑过来,却在离林疏桐三步远的地方猛地顿住。
他浑身发抖,右手死死掐住左手手腕,指节泛白如骨:“别过来……别过来……我、我控制不住……”
他的左手腕上,浮现出暗纹锁链般的印记。
林疏桐瞳孔微缩——那是原书里“命运枷锁”的残痕,本应随着规则重塑消散才对。
“你在夺别人的修为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灰衣修士猛地抬头,眼底的紫芒更盛。
林疏桐能感知到,他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撕扯:一股是新生的自由意志,拼命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;另一股却带着原书残留的扭曲,叫嚣着“既然曾经被践踏,现在就要践踏回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