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纸条约

“有点头痛,”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,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,“可能是冰洞里太冷了。”她在表演,用他曾经教会她的温顺和依赖作为伪装。

沈倦伸手抚摸她的额头,指尖温热,苏晚晴却抑制不住地从脊椎升起一股寒意。这个动作,曾经是她的慰藉,如今却像是刽子手在检查他的猎物。

“回酒店休息吧,”他做出决定,语气不容反驳,“下午的计划取消。”

回到套房,沈倦坚持让杜兰德医生来检查。看着医生取出那些熟悉的药瓶,苏晚晴心中涌起强烈的生理性厌恶。就是这些液体,日复一日地侵蚀着她的过去,将她变成困在金色牢笼里的傀儡。

“我只是有点累,不需要吃药。”她坚持,用一种柔和的、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倔强语气。她在试探他的底线。

杜兰德医生看向沈倦,后者沉默片刻,才微微颔首:“那就好好休息吧。”那一刻,苏晚晴清晰地捕捉到沈倦眼中一闪而过的、某种计算的光芒。他在观察她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仔细。

医生离开后,沈倦坐在床边,握住她的手,力道温柔却带着掌控的意味:“我知道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让你困惑,但请相信我,晚晴。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保护你,保护念念,保护我们这个家。”

他的眼神深邃,充满了足以乱真的“真诚”。有一瞬间,苏晚晴几乎要被这假象蛊惑,想要沉溺在这看似安全的港湾里。但耳后那个隐秘的疤痕开始隐隐作痛,像是在发出尖锐的警告。念念那双全然信赖沈倦的眼睛,更像是一把刀,提醒她沉沦的代价。

“我相信你,倦。”她轻声说,主动靠进他怀里,将脸埋在他胸前,掩饰自己眼中无法完全藏起的冰冷和决绝。这是她学会的第一个谎言,为了生存,为了反击。

第二天,苏晚晴继续佯装不适,留在酒店。沈倦带着念念和安安去游船,看着念念欢快地牵着沈倦的手离开,苏晚晴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。她必须尽快行动,把女儿从这场巨大的骗局中解救出来。

确保他们离开后,她立刻来到酒店书店,手指略带颤抖地找到那本《追忆似水年华》第七卷。利用准备好的隐形墨水笔,她在扉页的角落迅速写下回复:

“信。需证。何联?——苏”

将书放回原处,她感到一阵短暂的虚脱,随即又被更强烈的紧迫感取代。

下午,沈倦归来,心情似乎不错,但宣布的消息却让苏晚晴心头一紧:“公司有急事需要处理,我们明天就回去。”

太突然了。是巧合,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?卢塞恩与国内的联系远不如国内便捷,回去之后,她是否还有机会接触到赵霆轩这条线?恐惧再次攫住了她,但她迅速将其压下。

晚餐时,她表现得比以往更加温顺体贴,甚至主动为他斟酒,谈论着回去后对“家”的期待。她将自己真实的意图隐藏在完美妻子的面具之下,每一个微笑,每一句软语,都是射向看守者的糖衣炮弹。 沈倦显然受用,眼神中的警惕似乎放松了些许。

“回去后,我想试着参与一些公司的事务,”她趁机试探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向往,“我发现,我似乎对管理工作有些兴趣。”

沈倦沉吟片刻,眼神柔和下来:“如你所愿,亲爱的。事实上,新成立的家族慈善基金会,正需要一位可靠的管理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