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张是她在医院抱着一个新生儿的照片。
“这是念念出生的时候,”杜兰德医生说,“你难产,差点没挺过来。沈先生当时都快急疯了。”
苏晚晴凝视着照片上自己幸福的笑容,依然没有任何印象。
接下来的照片记录着他们一家的生活片段——度假,生日派对,家庭聚餐。每一张照片上,她都笑得灿烂,看起来是个幸福的妻子和母亲。
但为什么她对这些时刻毫无记忆?
治疗结束后,沈倦来接她出院。他细心地帮她穿上外套,扶着她坐上轮椅。
“我们回家。”他在她耳边轻声说。
所谓的“家”是湖边的一栋豪华别墅,四周被高墙环绕,安保严密。苏晚晴被安排在一间面向湖泊的卧室里,风景美得令人窒息。
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规律。每天早上,杜兰德医生会来进行记忆恢复治疗;下午,她会和孩子们一起玩耍或散步;晚上,沈倦会陪她吃晚餐,然后各自回房休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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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倦是个完美的丈夫——体贴,耐心,从不过分强求。但苏晚晴总感觉他们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,仿佛在扮演一对夫妻,而非真正的夫妻。
两周后的一个夜晚,苏晚晴从噩梦中惊醒。梦中,她在一片火海中奔跑,手中紧紧抱着一个孩子,身后有人追赶。她喘着气坐起,心跳如鼓。
“做噩梦了?”沈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他穿着睡袍,手中端着一杯水。
苏晚晴点点头:“我梦着火了,有人在追我。”
沈倦坐在床沿,把水递给她:“那是车祸的记忆。你的车子起火了,幸好及时被救出来。”
他的解释合情合理,但苏晚晴心中的不安并未平息。
“我们...真的是夫妻吗?”她忍不住问。
沈倦的表情微微一僵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我不知道,”她低下头,“只是感觉...很奇怪。你对我很好,孩子们也很可爱,但一切感觉太...完美了。像电影里的生活,不真实。”
沈倦沉默片刻,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记忆丧失会带来这种不真实感,杜兰德医生解释过的,记得吗?但我是真实的,孩子们是真实的,我们的爱也是真实的。”
他的手指与她交缠,这个亲密的举动让苏晚晴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,但她强迫自己不要退缩。
“给我时间,”她轻声说,“我相信记忆会慢慢回来的。”
沈倦的眼中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:“当然,亲爱的。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。”
他俯身亲吻她的额头,然后离开了房间。
苏晚晴躺在床上,久久无法入睡。她起身走到窗前,望着月光下的湖面。在那一刻,一个画面突然闪过她的脑海——一个眼神温柔的男人,在阳光下对她微笑。
那感觉如此真实,如此温暖。
但当她试图抓住这个画面时,它已消失无踪。
第二天,在治疗过程中,苏晚晴向杜兰德医生提到了这个一闪而过的画面。
医生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:“那可能是记忆混淆。车祸造成的创伤有时会让人产生错误的记忆。”
“但感觉很真实...”苏晚晴犹豫着说。
“错觉往往感觉很真实。”杜兰德医生坚定地说,“苏女士,我必须警告你,如果这种‘错误记忆’持续出现,可能会阻碍你真正的记忆恢复。下次再有这种情况,请立即告诉我,我们可以通过药物控制它。”
苏晚晴点点头,但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。
午餐时,她注意到安安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像是被抓伤后愈合的痕迹。
“这是怎么弄的,宝贝?”她随口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