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,一道身影恰好从旁边的岔路快步走出,似乎也是出来醒酒的邢家二公子邢远。他一见沈淼摔倒,立刻伸手去扶,然而,自己也不慎踩到了那滑腻之物——
“噗通!”
一声闷响,两人撞了个满怀,一同摔倒在地,更糟糕的是,因着惯性,双双滚落进了旁边未完全结冰、漂着浮冰的太液池浅水区!
“啊——!”
“噗通!”
刺骨的冰水瞬间浸透了二人单薄的春衫!沈淼惊声尖叫,冰冷的池水呛入口鼻,带来窒息般的痛苦。邢远也是措手不及,冰冷的池水让他一个激灵。
太液池乃是活水引流,此时恰逢春汛,水下暗流涌动,加之岸边湿滑,两人还未来得及抓住岸沿,便被一股不小的水流卷着,脱离了浅水区,向着下游漂去。邢远心中大骇,他虽通水性,但这冰水刺骨,且怀中还有一个不断挣扎的沈淼,情况万分危急。他奋力划水,死死抱住沈淼的腰肢,借着水势,拼尽全力向岸边挣扎。
好不容易,在一处更为偏僻、靠近废弃宫苑的岸边,邢远才终于拖着几乎冻僵、意识模糊的沈淼爬上了岸。两人皆是浑身湿透,头发散乱,狼狈不堪。春寒料峭,冷风一吹,更是冻得瑟瑟发抖,嘴唇发紫。
沈淼呛了水,伏在地上剧烈地咳嗽,气息微弱,眼看就要背过气去。邢远见状,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和自身寒冷,立刻跪在她身侧,回忆着军中教过的急救法子,用力而有节奏地按压她的胸口,见她仍无好转,把心一横,捏开她的嘴,俯身下去进行人工呼吸,试图将她呛入的池水引出,帮助她恢复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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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复几次后,沈淼猛地咳出几大口水,胸脯剧烈起伏,总算缓过一口气来。然而,那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濒死的恐惧让她在恢复意识的瞬间,出于本能,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,猛地伸出冰冷颤抖的双臂,紧紧抱住了眼前唯一的热源——邢远。
邢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,随后下意识地也回抱住了她,试图用自己仅存的体温给予她一点暖意,口中安抚道:“没事了,没事了,沈小姐,我们得救了……”
就在二人这相依取暖、狼狈不堪的时刻——
“在那里!”
“快!沈小姐和邢二公子在那边!”
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,率先赶到的是被呼救声惊动的宫女侍卫。
紧接着,闻讯急匆匆赶来的沈崇山,以及一众被惊动、好奇跟来的大臣宗亲,赫然出现在了这僻静的岸边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:湿透的男女紧紧相拥在地,发髻散乱,衣衫不整,邢远的唇甚至还未完全从沈淼额际移开,沈淼更是如同受惊的小鸟般埋在邢远怀中瑟瑟发抖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沈崇山脸色瞬间铁青,目眦欲裂,指着相拥的二人,气得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跟在后面的许多命妇小姐手帕掩住嘴,眼中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看好戏的光芒。其他大臣宗亲们也是面面相觑,窃窃私语声顿时响起。
邢远和沈淼这才惊觉周围站满了人,邢远未有动作,而沈淼慌忙想要分开,但为时已晚。众目睽睽之下,两人这般亲密无间的姿态,已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