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姨娘!您怎么了?脸色怎么这么难看?大小姐她……”丫鬟看着松月惨白如纸、冷汗涔涔的脸,担忧地问道。
松月猛地抓住丫鬟的手臂,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,张了张嘴,却最终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,虚弱得道:“没……没事……扶我回去……快去……”
丫鬟不敢多问,连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几乎走不动路的松月,一步步朝着她自己的院落挪去。
阳光洒在花园里,一片明媚。
沐府上下近日一片忙碌喧嚣,全然是为了二小姐沐珍备嫁之事。
虽说只是个侧妃,但终究是嫁入皇家,所以必须得用心准备一番。
但因沐珍已怀有身孕,再拖延下去便要显怀,于皇家和沐府颜面都有损,故而皇室批准了一切流程都加急办理,准许婚期定在一月之后——这通常是民间平民嫁娶的周期,与皇子侧妃正常需准备三月的规制相去甚远,沐珍为此暗自气闷,觉得失了体面,却也无可奈何。
沐有德虽觉女儿行事不端,但想到能与皇子联姻,仍是尽心尽力,拨出大笔银钱置办嫁妆。他还特意请了京中新兴却口碑极佳的铺子“清芳阁”入府,为沐珍量身打造出嫁的首饰头面,缝制精美的嫁衣。顺带着,也让府中其他女儿们一并挑选些新衣首饰,好在婚宴上穿戴得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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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,穆希便领着沐珍、沐柔、沐婉三人在花厅中,由清芳阁的师傅们伺候着挑选衣料和首饰花样。厅内绫罗绸缎堆积如山,珠光宝气晃人眼目。沐柔看着那些专为沐珍准备的、明显更加华贵稀有的料子和宝石,再想到她竟能嫁入王府,心中酸水直冒。
她拈起一块寻常的湖绉,斜睨着沐珍,语带讥讽:“还是二姐姐有福气,这般好的东西,我们可是想都不敢想呢。不像我们,没那个胆子,也没那个‘手段’,能在肚子里先揣上个金疙瘩,自然只能按部就班,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。”她刻意加重了“手段”和“金疙瘩”二字,讽刺沐珍未婚先孕,靠肚子上位。
沐珍如今自恃身份不同,本就因婚期缩短憋着火,此刻被沐柔当众揭短,顿时柳眉倒竖,将手中一把金簪重重拍在桌上:“沐柔!你什么意思?把话说清楚!谁有手段了?你嫉妒就直说!”
“我嫉妒?”沐柔嗤笑一声,声音拔高,盖住那酸溜溜的语气,“我嫉妒你什么?嫉妒你不知廉耻,还未出阁就与人珠胎暗结,闹得满城风雨,让沐家跟着你丢尽脸面吗?我若是你,早就羞得没脸见人了,哪还有心思在这里挑三拣四!”
“你!你放肆!”沐珍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沐柔的鼻子骂道,“我看你就是眼红!眼红我能嫁入王府!你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,尖酸刻薄,这辈子也就配找个破落户!”
“我尖酸刻薄也比你不知检点强!王府侧妃?说得好听,不过是个妾!跟你那娘一样,天生就是做妾的命!咱俩都是妾生的,谁又比谁高贵了,你还给我摆谱呢!”“你敢骂我娘!我撕了你的嘴!”两人越吵越凶,言辞愈发不堪入耳,沐婉在一旁吓得脸色发白,不知所措。
清芳阁的师傅和府里的下人们都低着头,不敢出声,厅内气氛剑拔弩张。
穆希一直冷眼旁观,任由她们吵了许久,直到两人几乎要扭打起来,她才放下手中把玩的一块玉料,淡淡道:“够了。你们这样子闹起来,像什么话。”争吵声便戛然而止。沐珍和沐柔都喘着粗气,愤愤地瞪着对方,却也不敢再放肆。
穆希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:“嫁人是喜事,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?沐柔,管好你的嘴。沐珍,注意你的身份。都挑选好了吗?挑好了就各自回去,别在这里丢人现眼。”她语气平淡,却让沐珍和沐柔都悻悻地住了口,但彼此眼中的怨怼却丝毫未减。
就在这时,一名管事脚步匆匆地走进花厅,躬身禀报道:“大小姐,宁王府派人送聘礼来了,您看……”
穆希神色不变,微微颔首:“先抬到偏厅安置,我稍后便去清点入库。” 沐珍闻言,脸上立刻露出喜色,带着几分得意瞥了沐柔一眼,仿佛在说:瞧见没有,王府的聘礼来了!然而,那管事并未立刻退下,而是继续道:“还有一事……江家那边,也派人送来了一份贺礼,说是恭贺二小姐大喜。”
此话一出,花厅内所有人的神色都微微一怔,连方才还在斗气的沐珍和沐柔都愣住了。江家?那可是未来宁王正妃江佑的娘家!沐珍以这种方式抢先入门,还怀了孩子,于江家而言,简直是明晃晃的羞辱和挑衅。他们不暗中使绊子就已算是客气,怎么会主动送来贺礼?沐珍脸上的喜色瞬间被担忧取代,她下意识地看向穆希,眼神里带着不安。
沐柔也忘了生气,眼中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