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算计沈家

穆希惊愕,他却已冷静分析:“沈崇山醒后,必会攀咬于你。与其被动等待,不如主动出击。由我出面,直言沈氏兄妹屡次三番折辱挑衅,我气不过才出手报复。父皇生性多疑,但对这等摆在明处的‘儿女私仇’,反而更容易放下戒心。沈家冒犯你在先,虐杀婢女证据确凿,行事猖狂亦是事实。我主动认下伤人之罪,父皇在盛怒之下,权衡利弊,反而不会重罚。”

他顿了顿,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更何况……父皇此刻,对沈家的怒火肯定正盛呢。”

没有人知道,那头发狂袭击永昌帝的黑豹,正是他精心策划的一步棋。

小主,

永昌帝每日必服的养生汤药,由御医与御膳房共同负责。今日恰是洛无笙值守,洛无笙在他的授意之下,悄悄地在汤药中加入了一种特制的药粉。此药粉本身无毒无味,却能与永昌帝惯用的龙涎香发生微妙反应,在人体表面形成一种极其细微、人类无法察觉,却对某些猛兽具有强烈刺激性的气息。

那黑豹被囚多日,本就焦躁不安,骤然闻到帝王身上这股令它狂躁的气息,自然会凶性大发,不顾一切地攻击。

黑豹袭君,乃是弑君大罪!

沈家进献之物闯下如此滔天大祸,永昌帝对沈家的怒火必然已达顶点。在此情形下,他顾玹因为“私人恩怨”教训一下沈崇山,相比之下,简直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。永昌帝在盛怒与后怕之中,哪里还会有心思为了一个本就该死的沈崇山,再来重罚他这个主动认罪、并且“情有可原”的儿子?

一切,都在他的算计之中。

而三个月的俸禄和十五天的禁足?呵,这惩罚轻得如同一粒尘埃,不值一提。

顾玹缓缓站起身,将那人皮腰带仔细收好,他眼底深处,是一片冰封的寒潭。

夕阳西下,夜幕将至。

永昌帝端坐于御案之后,面无表情地批阅着奏章,时不时托起手边的茶盏微微一抿。

沈淼依旧直挺挺地跪在下方,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和麻木,整个人已如同一尊僵硬的石雕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。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帐外终于传来了近卫的通报声:“陛下,沈太尉醒了!”

永昌帝猛地抬起头,眼中寒光一闪,将朱笔重重搁下:“醒了?那就带他过来!”

不多时,帐帘掀起,在五皇子顾琰和七皇子顾瑆的陪同下,两名侍从几乎是半拖半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
那人正是沈崇山,他面色灰败,嘴唇干裂,额角包裹的纱布隐隐透出血迹,一条腿无法着力,软软地垂着,身上其他伤口虽经包扎,依旧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

“哥哥!你怎么……谁把你伤成这样!”沈淼见到兄长这般模样,也顾不得皇帝还在盛怒之中,忍不住失声惊呼,泪水瞬间涌了上来。

沈崇山被搀扶着跪下,剧烈的疼痛和虚弱让他头晕目眩,但他此刻最记挂的仍是林中遇袭之事,心头翻涌着对穆希的强烈恨意。

他强提一口气,刚要向永昌帝禀报,声音嘶哑地开口:“陛下!臣要禀报!今日林中,是那沐家的……”

“沈崇山!”

他话未说完,便被永昌帝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骤然打断!永昌帝猛地一拍御案,震得茶盏哐当作响,他站起身,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沈崇山,声音充满了暴怒与质疑:“你和你的妹妹究竟安的什么心思!是想刺王杀驾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