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见边关血泪痕?”
最后一句,令全场哗然,直戳在场所有人的心窝子——公子王孙们温柔乡里宴饮作乐,可曾看见戍边将士的血泪?这、这含沙射影的是要做什么呢!那些命贱的泥腿子去前线打仗都是应该的,是他们的荣幸,有什么好嚎的,难不成还要让贵人们上吗?!
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所有人都被这胆大包天、直斥包括王爷在内的所有达官贵人的诗句惊住了。
明明是歌功颂德、为凯旋的龙子接风洗尘的欢宴,怎么突然就成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讽刺所有人、为泥腿子们叫屈的批判大会了!
沐有德面无人色,瘫软在地,完了,全完了!沐家要遭灭顶之灾了!
沐珍和沐辉也吓得浑身发抖,看向穆希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,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忘了。
这沐家大小姐……是疯了吗?!竟敢如此当众讽刺王爷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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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主位之上,却流出了一阵爽朗的低笑。
“呵,好,好一个‘谁见边关血泪痕’……当真是好诗。”
顾玹抚轻轻掌,语气轻快,不见怒气地看向场中依旧挺直脊背、面无表情的穆希。
他缓缓说道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响彻整个大厅,“沐大小姐身为闺阁女儿,竟有如此忧国忧民、居安思危之心,实在令人佩服。这诗写得真是句句泣血,字字诛心,微言大义,叫人醍醐灌顶啊。”
穆希脸上扬起一丝淡然的笑,道:“谢殿下赞赏,其实大多闺阁女儿虽身处闺阁之中,但身怀志向却从不比男儿们少。”
顾玹眸光微动,微微俯身,语气忽然低了下来:“好一个有志气。只是本王想请教沐大小姐,这‘王孙高卧温柔里’,指的是哪位贪生怕死的天潢贵胄?”
穆希平静道:“自然是泛指全天下所有身居高位却尸位素餐、庸碌无能的硕鼠之辈,这些人穿金戴银、锦衣玉食,却于国家朝廷无半点建树,活着就是让百姓将士们寒心——不过殿下乃是英明神武的少年英雄,战功赫赫,定会襄助圣上扫除这些污浊秽物,让大承长治久安,黎民们安居乐业的。臣女在此,先替黎民们拜谢殿下了!”
说着,她对着顾玹又深深一拜。
顾玹朗声道:“沐大小姐还真是舌灿莲花,若是去参加清谈盛会,必是一把好手。“
他脸上没有丝毫怒意,令在场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。
随后,顾玹又微微颔首道:“嗯……此诗立意高远、发人深省,本王受教了。”
就在穆希以为顾玹消停了时,那主位上的少年又兴味十足地道:“沐大小姐这诗作实在太精妙,令本王回味无穷,还想再品——沐大小姐不如再作一首?”
穆希:“……”
没完没了是吧!
见一旁的沐有德疯狂使眼色,穆希暗叹一声,只能继续:
“华灯初上夜未央,琼筵列坐飞羽觞。不羡金谷园中客,只慕沙场剑影凉。”
“大小姐有妇好木兰之志?”顾玹听罢,似笑非笑地问。
穆希低头:“回殿下,是臣女确实自小仰慕这些巾帼英雄。”
“那沐大小姐可仰慕须眉英雄?”顾玹语气飘忽地问。
穆希一顿,滴水不漏地答道:“大承上至耄耋老者,下至垂髫小儿,无不崇敬保家卫国的英雄人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