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边的老童生沈文轩，瘦得像根竹竿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，此刻也是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钱氏。

钱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熟悉的搓手动作，这欲言又止的表情……

大清早的，又来要债的？ 昨天早上那两家的“光辉事迹”还热乎着呢！

老太太那暴脾气瞬间有点压不住火苗，但毕竟是一村之长和德高望重的老童生，她勉强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：“哟，村长叔，文轩叔，啥风把您二位吹来了？快进来坐！”

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：昨天那十两都掏了，这俩位借得也差不多，村长家五两，文轩叔三两……得，加起来八两，可是这银票还没换呢……

她一边招呼，一边眼神就往旁边安静坐在小马扎上的沈泠壹瞟——孙女，靠你了！

老村长和老童生磨磨蹭蹭地走进院子，那脚步沉得仿佛灌了铅。

钱氏让李春花赶紧去倒两碗水来。

“那个……桂花啊……” 老村长沈茂才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干巴巴的，眼神一个劲儿地往沈泠壹那边飘，“今天来呢……不是为钱的事！那钱，你们啥时候宽裕了啥时候还，不着急，真不着急！”

他生怕钱氏误会，赶紧摆手澄清。

钱氏一愣，不是要钱？那这两位大清早摆出这副“家里揭不开锅”的表情是闹哪样？

她心里警惕性更高了：“哦？那……您二位这是？”

老童生沈文轩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，清了清嗓子，带着点读书人特有的迂回：“咳，满仓媳妇啊，是这样。你也知道，今年这天时……唉，外面旱得厉害啊！咱们村虽说靠着山，那条小河还没断流，可这地……你也知道，本来就薄，全靠老天爷赏口饭吃……”

钱氏点头，这倒是实话，挑水浇地，肩膀都磨破了皮，庄稼还是半死不活的，看着就愁人。

老童生叹了口气，铺垫完毕，终于切入正题：“我们俩今天厚着脸皮过来呢，是想问问……问问泠壹丫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