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翊的目光落在窗外枯枝上最后一点残雪上,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:“那就把南边的每一条路,都给我守成铁桶。”
命令无声地传遍了北平城的出口。
前门火车站里,南下的旅客忽然发现查验变得格外仔细。
穿军装的士兵拿着照片,对着每位年轻女子反复比对,目光锐利得能穿透厚厚的围巾。
通往各处的官道上,新设的哨卡悄无声息地盘查着每一辆车。
士兵们不多言语,只是那双眼睛总要在车厢里多停留片刻。
连运河码头上,都多了些穿便衣的精干汉子。
他们靠在货堆旁抽烟,目光却像梳子一样,细细梳理着每个登船旅客的身影。
霍翊依旧站在窗前,指节无意识地叩着窗户。
他第一次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。
这座他一手掌控的城池,第一次让他觉得空旷得可怕。
“继续找。”他转身时,只平静留下这三个字。
那平静底下,是快要压不住的疯狂。
这时,大门被两名亲兵推开。
霍大帅大步走了进来,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,整个书房的气压骤然降低。
他径直走到霍翊面前,看着儿子依旧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背影,怒火终于压制不住。
“为了个女人闹得满城风雨!”
“这一个月城里烟馆被人连锅端,税收断了一半,军饷都快发不出了!”
大帅的声音如同炸雷,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。
“全军上下都在查纵火案,你倒好,动用全部亲兵就为了找一个歌女?!”
“霍翊,你告诉老子,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
霍翊缓缓转过身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有眼底密布的血丝泄露了他连月来的煎熬。
他肩背依旧挺直,这是少帅的尊严,可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他没有看暴怒的父亲,目光落在窗外,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:“父亲,我不是在找歌女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:
“我只是想,把我的女人找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