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几日外边不太清净,电车也停了两条线。”
这句话,明显是暗示她不要随便出少帅府,只要老老实实呆在他的府邸!
她目光掠过窗外轻飞的雪,唇角弯起弧度:
“好呀,正好新到的《东方杂志》还没翻完,灶上还煨着酒酿圆子呢。”
发丝从他掌心滑落,睡袍擦过军装转身时,轻飘飘补了句:“少帅回来时,记得带稻香村的核桃酥,要糖渍桂花馅的。”
午前雪稍停。
顾清澜静悄悄离开了少帅府。
黄包车碾过积雪的胡同,她特意让车夫绕着东四牌楼转了一圈。
灰墙暗沉,枯枝嶙峋,卖冻柿子的吆喝声有气无力。
满街的大烟馆子随处可见,从里面走出来的人,个个面黄肌瘦。
这才是1921年真实的北平。
她抚过被风吹皱的改良旗袍下摆,想起上辈子在影视城拍的民国戏。
那些鲜亮的布景,到底粉饰太多苦难。
……
暮色带着雪花漫进少帅府。
霍翊的黑色轿车碾着薄冰停在门口。
他拎着那盒糖渍桂花馅的核桃酥,推开主卧的门。
“换上衣服,今天我们去大帅府赴宴,清澜?”
暖气片早已冰凉,内室的衣柜大敞着空了一半,却故意留下他给她买下的全部珠宝首饰。
梳妆台上散着的双妹牌粉盒忘了盖,香粉被穿堂风吹起细白的雾。
那本看到一半的《东方杂志》摊在沙发上,页角被风吹得簌簌响。
他抬脚踹翻梳妆台,玻璃碎了一地,他恍然未觉:
“人呢?!”
她难道得到她想要的情报,走了?不要他了?!
整个少帅府在夜幕里骚动起来。
侍从惨白着脸挨着廊柱哆嗦:“少、少帅,顾小姐中午说去瑞福祥看衣料。”
“看衣料?”至于把自己衣服都带走?
霍翊又对着倒地梳妆台怒气冲冲踢了一脚,满匣子珠宝下压着布防图露了出来,他微微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