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熏香袅袅,却掩不住那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萧景珩踏入内殿时,皇帝正倚在软榻上,面色苍白,双手里攥着一串佛珠,指节颤抖。
见了他,皇帝勉强扯出一丝笑:“景珩回来了?仗打完了?”
“嗯。”
萧景珩淡淡应了一声,目光扫过殿内。
屏风后隐约有禁军的影子,案几上的茶盏还冒着热气,显然方才有人来过。
皇帝轻咳一声:“这次宫变,多亏了你的王妃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朕听说,连郑家那支私兵,也是她亲手料理的?”
萧景珩唇角微勾:“她性子急,见不得脏东西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:“朕最小的那个嫡子,才八岁。”
他手指摩挲着佛珠,“朕打算让太后带他一起去了太庙。”
话未说完,但意思已明。
嫡幼子参与宫变,无论自愿与否,都已是死局。
萧景珩神色不变:“陛下还正值壮年,可以再立太子。”
皇帝苦笑:“朕这些年,身子早被掏空了。”
他抬眼,目光复杂地看向萧景珩,“倒是你……”
“臣中毒多年,子嗣无望。”
萧景珩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目光却清冽如刀,“陛下不必试探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
良久,皇帝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景珩啊。”
他摇头笑了笑,“你真是、娶了一位好王妃。”
萧景珩垂眸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信笺,那里还残留着茉莉香粉的气息。
“是啊。”
他轻声道,“所以臣得活着回去。”
殿外,一阵风吹过,掀起了案几上那份未写完的立储诏书。
“去慈宁宫见见我们的好母后,最后一面吧。”皇帝忽然在身后冷冷来了一句。
慈宁宫。
朱漆宫门缓缓推开,萧景珩踏入殿内,冷风卷着残雪灌入,吹灭了半室烛火。
太后端坐凤椅之上,华服依旧,只是发间金凤钗微微歪斜,像是许久无人替她整理。
她抬眸,眼底竟带着一丝笑:“来了?”
萧景珩站定,腰间佩剑甚至还在滴血。那是方才斩断宫门铁锁时沾上的。
“年前大婚后第五日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王妃在慈宁宫饮的那盏茶里,有玉碎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