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轻笑,“岳父慎言。”
他慢条斯理搅动汤羹,“大理寺审的那个官,也总把圣意挂嘴边。”
突然将碗推给自己的王妃,“尝尝,可咸?”
江清澜勾唇,余光见到父亲紧绷的脸。她抬腕着他用过的银匙轻抿:“正好。”
萧景珩执箸,漫不经心往她碗里夹了几片笋。
江清澜懒得抬眼,却也没推拒,垂眸安静吃了。
席间无声,只余碗筷轻碰的细响。
临近结束,江湛忽然搁下酒盏,欲言又止:“皇太后那边”
“放心。”
萧景珩勾唇冷笑,眼底却无笑意,“后日,我一定携清澜去慈宁宫谢恩。”
他侧眸瞥向始终沉默的王妃,见她仍低头细嚼慢咽,连个眼神都欠奉,忽然凉凉补了一句:
“感谢她老人家给我指了这么乖巧的王妃。”
江清澜筷子微顿,终于抬眸。
四目相对,她唇角弯起一个温顺的弧度:“王爷过奖。”
桌下,她的绣鞋却狠狠碾上他的靴尖。
萧景珩面不改色,反脚一勾,将她困住。
江清澜的脚踝被他牢牢锁住,动弹不得。
她面上不显,手指却暗暗用力,银筷在瓷碗上划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王妃今日胃口不错。”
萧景珩又夹了块清蒸鲈鱼放在她碗里,语气玩味,“看来侯府的厨子比王府更合你心意?”
江清澜盯着那块鱼肉,忽然轻笑:“王爷说笑了。”
她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,“只是想着后日要去慈宁宫,总得养足精神才好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却让萧景珩眸色一沉。
他自然听得出她话里有话。
太后赐婚本就不是什么良缘,如今还要去谢恩,无异于伤口上撒盐。
江湛适时插话:“太后娘娘一向疼爱清澜,想必...”
“父亲。”
江清澜突然打断,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,“这道八宝鸭凉了,让人撤下去吧。”
席间气氛骤然凝滞。
江周氏连忙示意婢女换菜,江砚修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,最后定格在萧景珩扣着酒杯的指节上。
那力道,看着像是要将薄胎瓷捏碎。这位一向脾气不大好的王爷估计要发作了。
果然,只见萧景珩手指一松,酒杯地落在桌上。
他霍然起身,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凛冽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