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澜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
还看？！

沈清澜眉梢一挑，直接怼到他眼前：“我是怪物吗？脸上是有高数公式？”

她故意拖长音调，“还是说，物理系学神连盯着人看不礼貌，这种常识都不懂？”

季宴猛地回神，仓促别开脸，却掩不住发红的耳尖。

等到沈清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奶茶店门口，季宴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，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。

她又走了。

那个唯一能让世界安静下来的人。

周围的嘈杂心声又如潮水般涌来。

“这单怎么还没做好？”

“这个店员好帅啊。听说他是物理系的学神，好想要到他的联系方式。”

“明天又要上课了，好多作业还没有呢。”

令人窒息的喧嚣重新将他淹没。

季宴用力闭了闭眼，指节绷得发白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刻出几道殷红的月牙。

这些年，他就是靠着这样的痛觉，才能从那些挥之不去的心声中挣脱出来。

怪物。

他才是那个怪物。

二十年来，这是第一次。

第一次，有人能让他短暂地逃离那个被诅咒的世界。

六岁那年的雨夜，他的世界天翻地覆。

突然之间，每个人心底最阴暗的念头都化作毒蛇般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。

最讽刺的是，第一个被他听见心声的，竟是自己的母亲。那个被称作“小三”的女人。

“宴儿，别看。”

她总是这样说着，却不知道他能听见她心底的哭喊：“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。”

十六岁生日那天，他在浴室发现母亲泡在血水中的手腕。

碎裂的瓷片折射着冰冷的光，就像那些不断涌入他脑海的恶毒心声：

“活该”“报应”“小三的儿子”……

如今母亲躺在医院的白色病床上，靠着冰冷的仪器维持生命。

而他却要日复一日地听着医护人员心底的嘲讽：植物人还占着床位，真是造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