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松摇头:“不是。不是为了大伯。是为了咱们。为了这个家。”
他又舀了一勺,喂她。
红梅张嘴喝了。
两个人都不说话,一个喂,一个喝。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,照在床上,照在摇篮上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暖洋洋的。
菜市场里闹哄哄的。
张姐骑个三轮车,在人群里挤。三轮车是旧的,漆掉了不少,露出里面的铁锈。车斗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:小青菜、菠菜、乌心菜,还有牛肉、排骨,用塑料袋装着,堆在一起。
她穿了件大红色的羽绒服,尺码小了,拉链拉不上,敞着怀,露出里面紫色的毛衣。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健美裤,紧紧裹着粗壮的腿。棉靴是黑色的,鞋面上沾了泥。
她热。胖人怕热,虽然是大冬天,可这一路骑过来,又挤进菜市场,她出了一身汗。额头上的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,贴在皮肤上。
“让让!让让!”她吆喝着,三轮车轱辘压过地上的烂菜叶。
三轮车蹬到卖鸡的摊子前。
摊子是用铁笼子搭的,笼子里关着鸡,咕咕咕地叫。地上有鸡毛,有鸡屎,味道冲鼻子。
张姐下车,走过去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系着围裙,围裙上都是血点子。他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称鸡,鸡是活的,绑着脚,在秤盘上扑腾。
“老板,老母鸡怎么卖?”张姐问。
老板抬头看她:“八块。”
“这么贵!”张姐瞪眼,“前天不还六块吗?”
“下雪了,鸡不好抓,涨价了。”老板说,把称好的鸡递给老太太,“你要不要?不要我卖给别人了。”
“要要要。”张姐说,“你给我挑两只肥的,要土鸡,溜达鸡。”
老板弯腰在笼子里挑,抓出来两只,掂了掂:“这两只肥,四斤八两,五斤二两。算你十斤,八十。”
“八十不行。”张姐说,“七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