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称呼像无形的刀,划开了血缘与非血缘的楚河汉界。你可以假装不在乎,但那个词会在夜里变成细小的刺,一遍遍提醒你:你始终是个外人。
红梅上前一步,挡在英子前面:“常莹,我给你找个旅馆吧。这么晚了,你明天再走。家里实在住不下,就两间房,英子一间,我一间。”
常莹摆摆手,又给自己倒了杯水:“我睡沙发。没事的。没关系。我一个农村人,啥苦没吃过?打地铺都行。”
她说着,眼睛在店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收银台后面的小床上——那是红梅午休时躺的。
“那不是有个小床吗?我睡那就行。”
红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心里一阵堵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哎呀,红梅,你就别跟我客气了。”常莹站起来,径直走向收银台,一屁股坐在小床上,床板发出“嘎吱”一声。她伸手摸了摸枕头,“软和,挺好。我就睡这了。”
英子想冲过去,被红梅拉住了。
红梅说:“行,那你先歇着。英子,帮我把地上的菜收拾一下。”
常莹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这就对了嘛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周也的房间是蓝灰色调。窗帘拉了一半,月光从另一半窗户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亮光。
周也躺在床上,穿着白色棉质T恤和灰色运动裤。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,灯是关着的,只有一个黑色的轮廓。
早上英子的眼神。那种疏离,那种平静。她说:“周也,我的事,不用你替我决定。”
他当时想解释,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只是看不惯张军那副样子。但话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坐起来,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。是那种老式的拨号电话,米白色的机身,数字键已经有些磨损。
他拿起听筒,放在耳边,但脑中已是一片忙音。手指在拨号盘上停住……他假装拨了前三位,又颓然放下了听筒。
说啥呢?道歉?解释?英子那种性格,她认准的事,说再多也没用。
“小也,睡了吗?”
是母亲的声音。
周也说:“进来吧。”
门开了。钰姐端着一个白瓷碗走进来。她穿了件香槟色的睡袍,料子软软地贴着身体曲线,头发半干地披着,发梢还挂着水珠。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,和平时那个干练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我看你晚上没吃饭,这个点我就猜你没睡着。”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是饺子。“给你下了一碗水饺,虾仁馅的,你爱吃的。”
未完待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