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尝尝,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豆子。”钰姐轻轻搅动着小勺。
她陷在沙发里,跷着腿。穿着一条藕粉色的无袖连衣裙,料子挺括,裙摆散开。耳朵上戴着珍珠耳钉,新烫的卷发蓬松地堆在肩头。
齐莉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,背挺得直。她穿了件浅咖色的针织短袖,领子是V形的,露出颈子。下身配着一条米白色的及膝西裤。脚上是裸色的中跟皮鞋。脸上施了薄粉,口红颜色很淡。
齐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浓郁的香气在舌尖蔓延,但她尝不出什么滋味。她放下杯子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。
“钰钰,我心里这道坎,实在过不去。”齐莉的声音带着疲惫,“我一闭上眼,就想到王磊和那个女人的样子……恶心。我试过了,可我做不到当什么都没发生。原谅两个字,说起来容易……”
钰姐安静地听着,用小勺轻轻搅动咖啡,没有说话。
齐莉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她羡慕钰姐,甚至是嫉妒。钰姐命好,以前丈夫在的时候,把她捧在手心里,从南京那样的大城市嫁来到安徽这鸟不拉屎的县城里,也没吃过什么苦。丈夫走了,留下这么大一笔家业,她依旧可以过得这么精致,这么从容。不像自己,在银行里跟一帮大老爷们打交道,回到家里,操心儿子,女儿。还要面对丈夫的背叛。人跟人,真是没法比。
钰姐抬起眼,似乎看穿了齐莉的心思,她微微一笑:“莉莉啊,我们认识多少年了?我来安徽第一个朋友就是你。”她声音温柔“我先有的小也,接着你也生了强子。有些事,看开了就好。男人嘛,有时候就像长不大的孩子,图个新鲜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平淡:“不过,这日子怎么过,终究是你自己的事。你觉得能忍,离不起婚,就凑合过。觉得不能,就早做打算。拖着,最耗人。”
婚姻就像一双鞋,所有的光鲜都是给别人看的,那硌脚的痛,却只有自己知道。是忍着痛继续走下去,还是干脆换掉这双鞋,需要的不是别人的眼光,而是自己转身的勇气。
齐莉听着这话,心里更不是滋味。她端起咖啡,又喝了一大口,苦涩的味道一直蔓延到心里。
她忽然感到一种尖锐的不公。犯错的是王磊,承受煎熬的却是她。而钰钰却能如此从容地品评她的婚姻,无非是因为那沉重的枷锁,从未真正套上过钰钰的脖颈。
人与人之间的悲欢,原来从不相通,就像一件华丽的裘袍与一件浆洗起毛的旧衫,即便挂在同一个屋檐下,也隔着一整个世界的冷暖。
幸福面馆,晚市开始了,英子换上了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,正在用力地擦拭着桌面,仿佛想把早晨那些混乱的、让她心烦意乱的画面,也从脑海里一并擦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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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梅依旧坐在收银台后,手里打着暖黄色毛线,是一件婴儿的小衣服。
“不让你来,你非要来。”红梅抬头看了女儿一眼,“高三多么重要,不在家好好复习。”
英子用力擦着桌子:“没事,妈。我在家也静不下心,来店里帮帮忙,换换脑子。晚上回去再看书一样的。”她停下手,望向门口,“妈,常叔给你来电话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