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4章 所谓人生(下)

常松的脸一下子涨红了,又羞又恼:“张姐,你胡说八道什么!人家就是客气一句,你心思怎么那么脏!”常松觉得冤枉,男人的眼睛偶尔迷路,心却从未越界。可这道理,就像裤裆上的泥巴,不是屎也是屎。

“我脏?我告诉你常松,男人那点花花肠子我清楚得很!红梅现在怀着孕呢!你给我小心点!”张姐狠狠瞪他一眼,转身进店了。

常松沉着脸,把汽水箱重重放在地上。

男人的忠诚有时像纸糊的墙,风一吹就哗哗响。女人的怀疑则是那阵风,不是为了吹倒它,只是为了听听那响声,确认它还立在那里。

红梅看他脸色难看,走过来问:“张姐跟你说啥了?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
常松烦躁地挥挥手:“没什么,她就那脾气,看谁都不顺眼。”

英子骑着自行车来了。她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,裙摆随着蹬车的动作飘起来。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,用一根粉色的丝带系着,她停好车,走进店里,正好看见常松对红梅不耐烦的样子。

英子心里的欢喜,本来像一只刚吹起的七彩泡泡,被常松那不耐烦的神色轻轻一戳,便无声地碎裂了,连一点湿意都没留下。

她冷眼瞧着常松,心想:若不是为你,我妈何至于此?男人果然都是装不了多久的。她脸上没表现出来,走过去挽住红梅的胳膊:“妈,我复习好了。这边忙不忙?”

红梅看到女儿,脸上露出笑:“还行。你来得正好。”

她看看常松的背影,又看看门外,张姐正叉着腰跟送汽水的说话,一脸寒霜。

红梅心里的那丝疑惑,像风吹过水面,起了点波纹,但很快就平复了。人到中年,日子过得像老棉布,不再追求鲜亮,图的是那份贴身的舒服与结实。有些事,刨根问底,撕破了,疼的是自己;不如糊涂点,把线头掖回去,日子还能继续往下过。

中年人的智慧,是学会了与问题共存,而不是解决问题。因为他们知道,有些问题解决了,家也就散了。

下午,龙湖公园门口。英子的粉色连衣裙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周也穿了件黑色T恤和黑色长裤,倚在自行车上,目光一直追随着她。

王强穿了件印着夸张爆炸头的白色T恤,正在和旁边的张雪儿说话。张军还是那身朴素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,但洗得干干净净。

张雪儿穿着粉色的短袖和百褶裙,活泼地拉着李娟的手,李娟是浅绿色的连衣裙,文静地站在一边。周美兮则是一身时髦的背带裤,戴着顶遮阳帽。

妞妞和小娟两个小女孩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往公园里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