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万?”红梅猛地抬起头,声音都变了调,“姐,你知道一万是多少吗?我们这店,本钱还没回来。常松跑船是挣辛苦钱,不是捡钱!”
常莹脸色一变,指着门外停着的桑塔纳:“没钱?没钱能买小轿车?那桑塔纳新的得二十万吧?有钱买车,没钱帮亲姐?跟我哭穷,谁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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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梅胸口起伏,语气却硬起来:“那车是二手的!常松以前船上的朋友,老婆得了癌,急等钱救命,低价处理的。我们那旧面包车也开到头了,正好赶上。要是真那么阔,我怀着身子,还用得着起早贪黑火烧火燎的来受这个累?”
常莹被噎住,脸涨红了:“你少糊弄我!那桑塔纳再旧,它也是个轿车!有钱买车,就是没钱帮衬自家姐是吧?我反正不信!”
“信不信由你!”红梅寸步不让,“我们的钱,每一分都有用处。英子的学费,将来孩子的奶粉钱,哪一样不是窟窿?”
常莹说不过,猛地站起来,指着常松,声音带了哭腔:“小松!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?你到底管不管我?管不管你三个外甥?这房子我盖定了!为了你外甥将来成家!现在爸走了,你是不是就不认我这个姐,不认你外甥了?没人能管得了你了是不是?”她搬出死去的大伯,眼泪鼻涕一起下来。字字往常松心窝子里戳。
常松被逼得没办法,求助地看着红梅,嘴唇动了动:“红梅,你看这……我姐她……”
红梅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手,胸口剧烈起伏。
常莹见常松这副窝囊样,又看红梅油盐不进,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,指着红梅的肚子尖声道:“谁知道你肚子里是真怀了还是假怀了?这么多年屁都没放一个,偏偏小松能挣钱了就怀上了?别是看我家小松现在发达了,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野种,想来分家产的吧!”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
张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,力道之大,震得桌上的瓜子碟都跳了起来,瓜子撒了一地。
“常松!你耳朵聋了?听听!这是人说的话吗?这是个当姐的样?她盼着你好吗?你就由着她这么作贱你老婆?你是个死人啊?”
常松脸憋得通红,扯着常莹的胳膊:“姐!你怎么能这么说!快给红梅道歉!”
“我道什么歉?我说错了吗?”常莹甩开他。
红梅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常莹:“常莹,我敬你是常松的姐,进门我没赶你,我今天把话放这儿:我李红梅行得正坐得端,这孩子,是常松的种,是老常家的根!你再敢满嘴喷粪,污我清白,我拼着这店不开,孩子不要,也跟你没完!不信,你试试!”
“妈!”
英子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冲进来,胸口剧烈地起伏,小脸跑得通红,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粘在了皮肤上。她显然在门口都听见了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像一颗出膛的炮弹,猛地横身挡在红梅面前,张开细瘦的胳膊,把母亲护在身后。
这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少女,她可以忍受清贫,忍受孤单,甚至可以忍受在这个重组家庭里小心翼翼的处境。但唯独不能忍受的,就是有人作贱她妈妈。妈妈是她唯一的底线,是她在世间仅有的、完整的依靠。
“从哪冒出来的疯女人?”英子眼睛喷火地瞪着常莹,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,每一个字却都咬得清清楚楚,“你凭什么污蔑我妈?滚!这里不欢迎你!”
常松看着女儿指着堂姐鼻子骂,脸上火辣辣的。太难看了,张姐还在旁边看着,英子也没大没小。 他想呵斥英子,又张不开嘴。
“你……你个小丫头片子敢骂我?”常莹气得跳脚。
“骂你怎么了?你再敢胡说八道,我还敢打你!”英子毫不示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