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抱着箱子的手顿了一下,后背的肌肉绷紧了。
他能感觉到那目光,像针一样刺在他背上。老婆这话,无非是笑他在床上不行,经常硬不起来,疲软得像隔夜的油条。有时候他自己用手解决了,对她提不起多少兴致。
中年男人的尊严,有时候不在酒桌上,而在床笫间。熄了那盏灯,多少英雄好汉成了折戟沉沙的败将。
他能怎么说?只能说自己年纪大了,力不从心。他什么也没说,把头埋得更低,默默地、更用力地把箱子摞上去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英子眨着大眼睛,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不太明白大人们话里的机锋,只觉得气氛有点怪。她拿起另一块西瓜,小口小口地啃着,瓜瓤沙甜。
红梅清了清嗓子,转移了话题:“张姐,你家小雅小峰啥时候回来?这都放暑假有一段时间了。”
张姐的注意力被拉回来,叹了口气:“俩孩子,非要在外面当什么家教,打暑假工。马上也快大学毕业了,锻炼锻炼也好。回来我也没有时间招待他们,天天忙成这样。”她说着,眼神瞟向窗外,带着落寞。
老刘搬完最后一箱汽水,扯下脖上的毛巾擦了把汗,默不作声地杵到风扇底下。
红梅不说话了,手伸进围裙口袋,摸了摸里面那个硬邦邦的诺基亚手机。屏幕是黑的。常松又三天没打电话回来了。
每次他出海,她的心就像被一根线拴着,线那头在风浪里飘摇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。外人看着他们家男人能挣钱,车也开上了,可这提心吊胆的滋味,只有自己知道。她轻轻叹了口气,把这念头压下去。
周也家的大客厅里,冷气开得足。他瘫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,穿着一件黑色T恤和到膝盖的沙滩裤,脚跷在茶几上,手里握着游戏手柄,屏幕上的赛车呼啸着漂移。
钰姐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。她穿了件藕粉色的真丝吊带长裙,外面松松罩了件同材质的薄开衫,露出精致的锁骨。头发慵懒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。她端着一杯咖啡,小口啜饮着,目光落在儿子身上,带着点无奈。
“小也,你就天天打游戏。干脆别念书了,现在就去学剃头吧。”她的声音带着江南口音特有的软糯,但话里的意思却不软。
周也眼睛没离开屏幕,手指飞快按动:“我昨天晚上看了书了。”语气敷衍。
钰姐放下咖啡杯,身体微微前倾:“看了多久?十分钟?半小时?小也,妈妈不是逼你,是为你以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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