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强赶紧活跃气氛,使出浑身解数耍宝:
“爸!你可回来了!我妈都想死你了!你看她气得,皱纹都多了一条!妞妞,快,把咱们给爸爸画的‘全家福’拿出来!虽然爸爸长得像被门夹过的倭瓜,但咱们不能嫌弃他!”
他夸张地做着鬼脸,把那张画塞到王磊手里。
王磊看着画上四个手拉手的小人,再看看儿子努力搞笑的胖脸和女儿怯生生的眼神,心里某处软了一下,脸上那层敷衍的硬壳裂开一道缝,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。
齐莉别过头,偷偷擦了擦眼角。
她不敢看儿子那双努力挤出笑意的眼睛。那里面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懂事,像一根针,细细地扎着她的心。孩子过早的成熟,是父母失败婚姻最无声的控诉。为了孩子,这表面和睦的戏,还得唱下去。
小主,
孩子是婚姻的粘合剂,也是人质。为了他们,多少夫妻在人前扮演恩爱,人后各自舔舐伤口。完整的家,有时候不是幸福的证明,只是成年人权衡利弊后,最不坏的选择。
低矮的砖房里,烟雾缭绕。张军妈正在灶台前忙碌地烙着芝麻糖馍,锅里的热气熏得她不时咳嗽。妹妹小娟已经是个十岁出头的大姑娘了,扎着马尾,在一旁认真地帮着添柴火,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。
张军放下手里的书本,走过去接过妈妈手里的锅铲:“妈,我来吧,你歇会儿。”
“不用,你看你的书,这活儿妈干得了。”张军妈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看着高出自己一头的儿子,眼里是欣慰,也是沉重。儿子的学费,像座大山压在她心上。
“哥,你考的大学,是不是比镇上还远?”小娟仰着脸问。
“嗯,远。”张军翻动着锅里渐渐变得金黄的糖馍,声音低沉,“但哥会努力,以后接你和妈出去。”
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,他们的梦想不关于星辰大海,只关于让身后的人,能稍微喘口气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柴火的噼啪声和锅里油脂细微的滋滋声。这个节,过得简单,甚至有些清苦,却有一种相依为命的踏实。
穷人家的团圆,没有山珍海味的丰盛,却有把最后一块糖馍掰成三份的甘甜。
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张军妈早生的白发,也映着张军书本上的密密麻麻的笔记。三个人,一间屋,安静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,便是这个中秋最坚实的团圆。
晚上,红梅家的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:红烧鲫鱼、小鸡烧馓子、蒜苔炒肉、一碗清炒小白菜,一小锅米酒汤圆,中间是一大盘刚出锅、冒着热气的芝麻糖馍。香气四溢。
一家三口围坐。常松给自己倒了杯白酒,又给红梅和英子倒了点橙子味的汽水。
他端起酒杯,看着红梅,眼神里有愧疚,有感激,还有历经风雨后的踏实。一紧张,老毛病又犯了:
“红梅,英子,那、那个……我、我嘴笨,不会说啥好听的。”他脸憋得有点红,“这、这些日子,让你、你们受委屈了……我、我常松没啥大本事,但、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,就、就绝不让你们饿着!以后,咱、咱们一家三口,好、好好过日子!我、我干了!”
他说完,也不等回应,仰头就把那杯白酒灌了下去,辣得他直咧嘴。
英子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眼眶却有点湿。她赶紧端起汽水,却没有喝,而是看着常松,声音清脆,语气却异常认真地说:“常叔,你不是没什么大本事。”
她顿了顿,在常松和红梅有些错愕的目光中,一字一句地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