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,她像变戏法似的,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瓶,里面有切好的黄澄澄的柠檬片。
“图书馆灰尘大,这个润喉。”她没说是特地去商店买的,只说是家里刚好有。
张军接过温热的饭盒和冰凉的瓶子,喉咙动了动,那句“不用”卡在嘴边,最终只低低说了声:“谢谢。”
“周也……他怎么样了?”他低声问,像个自虐者,非要亲耳听到那个答案。
“好多了!医生说恢复得不错,估计住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!”英子语气轻快,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放松和喜悦。
张军看着她因为周也好转而亮晶晶的眼睛,心里那块刚刚被饭盒暖热的地方,又迅速冷了下去,泛起细密的酸疼。他低下头,用力扒了一口面,美味的炸酱在他嘴里却有些发苦。
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。你在这边烽火连天,心碎成了八瓣,她在那边岁月静好,还冲着你敌人的方向,笑得天真烂漫。
“你慢慢吃,我还得回店里帮忙呢!晚上下班直接来店里吃饭啊!”英子说着,利落地把裙摆往自行车座上一掖,骑上车就走了。
那鹅黄色的裙摆和飞扬的马尾辫,像一道阳光,照亮了昏暗的书库,也刺痛了张军沉默的眼。
有些人的存在,本身就是为了照亮你、也提醒你的黯淡。
书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,和满室陈旧的纸墨味。他低头看着那碗早已凉透、油脂凝住的炸酱面,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思,就跟这碗面一样,滚烫地捧出来,却只能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,慢慢冷掉,变得油腻而难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