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着躺在医院脸色苍白的张军,心里一阵发紧,又想到昨晚四个人叠在一起的手,心里又踏实了些。
她用力蹬着车,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。日子再难,好像只要他们几个心在一块,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。
家里,红梅收拾着碗筷,常松磨蹭着没走。他搓着手,吭哧了半天才说:“红梅,开店那事……要不……再想想?在家歇着多好……”
红梅停下手,看着他:“常松,我知道你担心。但这事我想透了,必须干。不光为我,也为张姐。她昨晚跟我说了,愿意一起干,而且坚持要出钱,我出多少她出多少。”
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?那是老黄历了。新时代的半路夫妻,是瘸腿驴凑对儿,互相撑着走,谁也别想把重量全压在谁身上。
正说着,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,张姐风风火火地进来了,人还没到,大嗓门先到了:“红梅!常松兄弟!商量好了没?咱啥时候去看铺面?”
张姐今天穿了件绛紫色的外套,绷得有点紧,更显富态。她脸上带着笑,眼神却比前几天亮堂多了。
常松被问得一愣。张姐眼尖,看出常松的犹豫,故意凑近红梅,挤挤眼,压低声音却又保证常松能听见:“咋啦?红梅,你老公是不是舍不得你出去抛头露面?怕你累着?还是……一会儿看不见你,就急得浑身不得劲?”说完自己先嘎嘎笑起来。
张姐嘴上开着玩笑,心里却门儿清。
她得把气氛搞活络了,不能让常松拖了红梅的后腿。
这开店,是她眼下唯一的指望了,她得紧紧抓住红梅,就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落魄时递过来的一根稻草,比得意时送来的金山更让人拼死抓住。
常松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根,梗着脖子,老毛病又犯了:“张、张姐!你、你胡咧咧啥!我、我是那意思吗?我、我是怕……”
“怕啥怕!”张姐大手一挥,打断他,“有我和红梅俩大活人呢!还能让你老婆吃亏?你就把心放肚子里,等着数钱吧!哈哈哈哈”她笑得浑身肉颤,转身拉着红梅就要走,“走走走,红梅,你说你知道有个地方可能行,咱先去瞅瞅!”
红梅也被张姐逗笑了,对常松说:“行了,女人的事你别瞎操心。中午饭在锅里,你自己热着吃。”说完,就被张姐拽着往外走。
“啊——!”
张姐心急,脚下没留神,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,幸亏红梅手快扶住了。
她拍着胸口:“哎呦我的妈呀,这身肉,差点给我摔个大的!”两人笑着,互相搀扶着,一溜烟出了门,留下常松一个人在院里哭笑不得。
张姐拉着红梅,按照红梅说的地址,找到了一片相对安静的住宅区。眼前是一栋漂亮的小洋楼,外墙爬满了绿植,看着就气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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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姐站在锃亮的铁艺大门前,有点手足无措,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,小声问红梅:“红梅……就、就这儿?钰姐家?这……这也太阔气了……咱就这么空着手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