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一开动,热风就从车窗缝里灌进来。周也非要挤在前排,扒着座椅喊:“常叔,放磁带!放《红日》!”
常松手忙脚乱翻出盒盗版磁带,塞进录音机里。刺啦几声后,李克勤的粤语响了起来:
“命晚照算颠沛劳累——”周也立刻跟上,嚎得青筋暴起。
王强捂耳朵:“你唱的是‘颠沛劳累’?明明是‘颠沛流离’!粤语都不会还装啥?”
“谁不会啊!”英子清了清嗓子,用塑料粤语接上,“憋溜泪桑辛更不应塞黑——”
全车笑疯。常松方向盘差点打滑:“你们仨这是粤语还是驴叫?”
李红梅终于憋不住笑出声,又赶紧抿住嘴。
常松趁机把车窗摇到底,大声跟着哼:“强红日机佛引顶怎地我——”他破锣嗓子混着风声,竟有几分豁出去的痛快。
周也探头过来:“常叔!你唱得好像被烫了舌头的青蛙!”全车再次爆笑。
肯德基的玻璃门一推开,冷气混着炸鸡香味扑面而来。三个孩子“哇”地一声,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、这就是洋快餐啊?”李红梅小声问,手指绞着衣角。她看着墙上花花绿绿的价目表,眼睛瞪得老大:“一个汉堡九块八?”
周也凑过来小声说:红梅婶,这里头包含空调费、音乐费和看服务员微笑费,其实挺划算!
王强补充:还有厕所使用权!厕所比我家客厅都干净,
常松尴尬的笑笑:“没事!咱吃得起!”他指着图片:“就要这个……全家桶!”
服务员微笑:“先生,全家桶18元。”
李红梅倒抽一口冷气,一把拉住常松:“等等!这桶能便宜点不?你看这边上有个瘪坑……”她指着广告牌上的桶装图片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旁边排队的人听见。
旁边一个烫着波浪卷的女人抿嘴笑了,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。她身边的男人轻咳一声,拉了拉她的衣袖。
服务员保持微笑:“阿姨,我们这是全国统一价。”
常松脸涨得通红,结巴得更厉害了:“买、买!就买这个!”却又补了一句:“能、能多给几包番茄酱不?”
孩子们端着餐盘找座位时,李红梅还在嘀咕:“18块啊……够英子一个月伙食费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