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我们同居了(下)

李红梅捏着那信封,感觉薄薄的纸片烫手得很。她知道这不是施舍,是钰姐的善良和体面。她眼眶有点发热:“钰姐……谢谢您。”

“谢什么。”钰姐摆摆手,又换上轻快的语调,“不过,红梅啊,常师傅,你们这……搬是搬过去了,往后怎么打算啊?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住一起吧?得有个说法,得领证啊!啥时候把事情办了?也让我们沾沾喜气!”

这话问得直接,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滞了一下。

常松的脸“唰”地红到了脖子根,嘴巴张了张,半天没憋出一个字,只会求助似的看向李红梅。

李红梅也没料到钰姐会突然问这个,脸颊飞起两团红晕,手指绞着衣角,一时不知如何作答。领证?结婚?这些词对她来说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。

她和常松,更多的是在苦难中相互取暖的本能,是活下去的顺势而为,那些形式上的东西,谁都没来得及细想。

证!对!要领证!得让她名正言顺!可我、我这话该怎么说?她、她会不会觉得我太急?嫌我粗人?

结婚?我这样的身份……还配吗?只要他对英子好,日子能安稳过下去,那一张纸……有没有,或许没那么要紧吧?

英子也紧张地看着妈妈和常叔,小拳头悄悄握紧了。

周也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过来插嘴:“妈!你问这个干嘛呀!常叔对红梅阿姨和英子好不就行了!”他试图解围,却让气氛更尴尬。

钰姐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直白了,掩嘴笑了笑:“哎呀,看我,就是替你们着急!好事嘛,早点定下来好!”

钰姐的话像根针,猝不及防地扎破了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。

空气骤然凝固,常松的脸红得发紫,李红梅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这两个被生活磨出厚茧的中年人,此刻竟像早恋被逮住的学生般无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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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婚夫妻不像头婚,不图风花雪月,就图个风雨同舟。李红梅终于轻声说,我们是彼此的破伞,漏是漏了点,但总比淋着强。

这话落地时,常松猛地抬头看她,眼眶倏地红了:“办、办!肯定办!等、等安顿好了就、就办!我、我肯定对红梅好!对英子好!”他说完,不敢看李红梅,只盯着地面,仿佛地上有他需要的勇气。

李红梅看着他通红的脸膛和紧张的样子,心里那点忐忑忽然就落了地。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,低声道:“……不急,先把家安顿好。”

穷人连幸福都带着罪过,总要先证明自己配得上。

这话像是一道赦令,常松顿时松了口气,抬起眼,对上她的目光,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踏实和确认。

中年人的爱情,少有轰轰烈烈的宣言,多在笨拙的承诺和一句“不急”的体谅里落地生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