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松蹲下来,认真地捏了捏鸡胸脯,又看了看鸡爪子:“行,就这只。再称二斤牛肉,要后腿肉。”
他买得仔细,牛肉要挑筋少的,葱要选带泥的,最后还称了一小袋花生糖,用油纸包了好几下才放进编织袋底层。
卖菜的老太太笑着打趣:“今年不过了?买这么些年货?”
常松黑脸膛有点红:“嗯……不过了。”
说完觉得不对,又赶紧补了一句:“不是不过,是……是换个过法。”
周围几个相熟的摊贩都笑起来。常松拎着沉甸甸的编织袋,几乎是逃出了菜市街。
中年人的爱情像赶早市,既要新鲜又要便宜,还得怕人看见。
他拎着大包小包,往李红梅租住的六楼走去。
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,楼梯又窄又陡。常松爬得气喘吁吁,大衣的领子都敞开了,额头上冒出汗珠。塑料袋勒得手生疼,那只公鸡还不安分地扑腾。
终于爬到六楼,他站在那扇熟悉的绿色铁门外,平复了一下呼吸,才抬手敲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李红梅正在揉面,手上沾满了面粉,闻声过来开门。看到门外拎得满满当当、额角冒汗的常松,她愣了一下。
“常松?你这……怎么买这么多东西?”
常松有点局促地把东西往门里拎:“过年嘛……也没买啥。买了只鸡,还有块牛肉……给你们添个菜。”他把东西放在门口墙角,那只公鸡被放下,不安地咕咕叫着。
李红梅看着那只活蹦乱跳的公鸡,有些犯难:“这……这鸡是活的啊?”
“啊,活的新鲜,有劲儿,红烧好吃啊?”常松用袖子抹了把汗,“那什么……东西送到了,我……我就先回去了。”说着就要转身下楼。
“哎,常、常松!”李红梅连忙叫住他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“你……你这买了鸡,我……我可不会宰啊。”
常松脚步顿住,回头:“没事,我拿回去宰好再给你送上来?”
“那多麻烦!”李红梅语气有点急,又放缓,“我是说……要不,你……你就在这儿把它收拾了?我……我也学学,以后总不能老指望别人。”她脸上有点热,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借口蹩脚。
英子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躲在妈妈身后探头:“常叔,你别走啊!你走了谁给我们杀鸡?”
常松更不好意思了,搓着手:“啊……你妈说不会弄……”
英子立刻抱住李红梅的胳膊晃:“妈!让常叔留下来帮我们嘛!我也不敢杀鸡!常叔你别走了,留下来吃饭嘛,今天过年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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