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老人看着这垂死之人可笑的动作,正要再次嘲讽,却猛然间感到一股极其不对劲的气息!
只见吴成双手紧握木剑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与纯粹。他不再看萧寒陵,不再看幽冥老人,他的眼中,只有那柄木剑,和他心中那份最简单、最执着、也是最强大的信念——守护!
守护萧兄弟!守护那个给了他“家”的感觉的黑风城!守护那份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情义!
没有口诀,没有心法,有的只是倾尽生命全部力量、全部意志、全部情感的……一挥!
吴成用尽最后的生命之火,朝着幽冥老人,挥出了他人生中,也是生命里的最后一剑!
这一剑,没有任何光华,没有任何声响。
但就在木剑挥出的瞬间,一股无法形容、至纯至粹、蕴含着无尽执着与牺牲意志的“意”,如同春风化雨,又如同惊涛骇浪,凭空而生!这“意”无视了空间,无视了防御,直接穿透了幽冥老人周身的护体死气,狠狠地撞入了他的神魂深处!
“呃啊——!”
幽冥老人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!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柄无形无质、却重如山岳的巨锤狠狠砸中!那并非力量的冲击,而是一种信念的碾压,一种纯粹“守护”意志对一切“毁灭”邪念的天然克制!
小主,
他周身的黑雾剧烈翻腾、溃散!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痛苦!他踉跄后退,一口暗红色的血液猛地喷出!他竟然被一个修为低微、已然垂死之人,这看似平凡无奇的一剑,重创了神魂!
而挥出这一剑的吴成,仿佛耗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,脸上带着一种满足而安详的微笑,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,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,手中的木剑,“啪嗒”一声,轻落在染血的地面上。
他昏迷了过去,气息微弱到了极点,生命如同风中残烛。
冷…好冷啊…
像小时候发大水,躲在树杈上,雨水浇透的那股冷,钻到骨头缝里。娘把我搂在怀里,她的身子更冰,可我还是使劲往她怀里钻,好像那样就能活。
活…我就想活着。找到娘,找到妹妹,一家人围着一口热乎饭,听她俩唠叨。这就够了。什么武功盖世,什么行侠仗义,那都是戏文里的事儿。我吴成,能活着,就不易了。
所以萧兄弟问我练剑为啥,我说怕死。是真的怕。怕像野狗一样死在路边,怕娘和妹妹听到消息,连个坟头都找不着。我那木剑,挥了成千上万次,没啥招式,就是觉着,手里有样东西,心里踏实点。青凌姑娘枪法好,叶盛大哥剑快,紫璎姑娘身法俏,我都羡慕,但学不来。我就只会这么一下,一下地挥。萧兄弟说,这叫根基。我憨笑,心里想,啥根基不根基,能挡一下饿狼,跑得快两步,就行。
跟着萧兄弟来这鬼地方,是我不对,偷偷跟来的。听说这儿能让人变厉害,我心动了。不是想当英雄,是想着,要是能再厉害一点点,是不是就能早点找到娘和妹妹?是不是就能…少拖累点萧兄弟他们?他们待我好,黑风城像个家,我不能总当个累赘。一路上,我躲得远远的,啃着干饼子,看着他们的篝火,心里又暖又酸。我真没用,连凑近的勇气都没有。
那老魔头出现的时候,那鬼气…比我小时候见过的洪水还吓人。叶大哥被打飞了,萧兄弟脸色白得吓人。我知道,完了,这次真要死了。那股怕劲儿又上来了,腿肚子转筋,想找个石头缝钻进去。
可…可眼看着那黑漆漆的玩意儿要打到萧兄弟身上…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啥都忘了。娘的脸,妹妹的笑,黑风城热乎乎的汤饼,萧兄弟拍着我肩膀说“一起回家”…这些东西,像火一样烧起来,把那股怕劲儿给烧没了!
不能!不能让他打中萧兄弟!这个给了我“家”的人!这个答应帮我找娘和妹妹的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