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涛的额头又开始冒汗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管理员见躲不过,只好掏出钥匙,慢吞吞地打开小仓库的门 —— 门一推开,一股药味扑面而来,货架上满满当当全是 “硝苯地平片”“阿司匹林” 这些降价药,包装完好,根本不是什么报废药品!
“这就是你们说的断供?” 林为民拿起一盒 “硝苯地平片”,生产日期是上个月,“把好药藏起来,逼患者买贵的,你们就是这么落实医疗改革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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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嘴里反复念叨着 “这是误会”“是库房管理不当”,可眼神却不敢看林为民。
就在这时,林为民的手机响了,来电显示是 “未知号码”。他接起电话,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:“林副组长,适可而止吧。医院的事不是你该管的,你要是现在收手,之前东城区的事,张副市长可以既往不咎。要是再查下去,对你没好处。”
“张副市长?” 林为民冷笑,“是张建国让你打的电话?你告诉她,不管是谁,损害老百姓利益的事,我都会查到底。”
挂了电话,林为民看着眼前的张涛和管理员,语气严肃:“把这些藏起来的降价药立刻摆到药房窗口,按国家集采价格卖给患者。另外,把近半年所有降价药的实际销售记录、库存台账,还有厂家的供货合同,下午五点前送到督查组办公室,少一份都不行!”
张涛不敢反驳,只能连连点头:“是是是,我们马上办,马上办。”
离开库房,林为民和小张去了住院部,想找几个患者了解情况。刚走到病房楼门口,就看见之前在药房遇到的那个老太太,正坐在长椅上抹眼泪,身边站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,手里拿着个空药盒。
“大娘,怎么了?” 林为民走过去,递上一张纸巾。
老太太抬起头,看见是他,眼泪掉得更凶了:“同志,俺孙子感冒发烧,医生开了盒‘头孢克肟’,要一百二!俺记得这药之前才三十多啊,俺跟医生说要便宜的,医生说便宜的没货,还说要是耽误了孩子病情,俺负责……”
小姑娘拉着老太太的手,小声说:“奶奶,俺不难受了,咱们别买药了,俺回家喝水就行。”
林为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,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住院部主任的电话:“我是督查组林为民,现在在住院部一楼,立刻让给这个孩子开药的医生过来,还有把‘头孢克肟’的库存和价格记录也带过来!”
没十分钟,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赶来,看见林为民,脸色瞬间变了:“林副组长,您怎么在这儿?这孩子的病情……”
“别跟我说病情。” 林为民指着小姑娘手里的药盒,“国家集采的‘头孢克肟’一盒才三十块,你给她开一百二的进口药,还说便宜的没货,库房里明明有库存,你怎么解释?”
医生的额头冒出冷汗,支支吾吾地说:“我…… 我以为库房没货了,是药房那边说的,我没核实……”
“没核实?” 林为民拿出手机,播放了刚才和张涛的对话录音,“药房主任都承认把降价药藏起来了,你还在这撒谎?你是不是拿了药企的回扣,故意给患者开贵药?”
医生的脸 “唰” 地白了,双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:“林副组长,我错了!是药企的人找过我,说每开一盒进口药,给我十块钱…… 我一时糊涂,我再也不敢了!”
林为民看着他,心里又气又无奈 —— 这就是医疗改革的难题,不仅医院有阻力,连基层医生都被药企绑在了利益链上。他掏出笔记本:“把你知道的药企联系人、回扣比例、还有其他参与的医生,都写下来,这是你争取宽大处理的唯一机会。”
医生颤抖着接过笔,蹲在地上,一边写一边哭:“我写,我都写…… 是‘康泰药业’的王经理找的我,他说只要我们多开他们家的进口药,每个月还有额外的‘绩效奖’……”
“康泰药业?” 林为民心里记下这个名字,“你写完后,直接去纪委办公室,把情况说清楚。”
处理完医生的事,林为民送老太太和小姑娘去药房,亲自帮她们拿了十五块钱一盒的 “硝苯地平片” 和三十块的 “头孢克肟”。老太太握着他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流:“同志,谢谢你啊!要是没有你,俺们这些老百姓,真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”
“大娘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 林为民帮她把药放进布包,“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,直接打督查组的电话,我们一定帮你解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