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魔的阴影在疯狂滋长,那萦绕于心的鬼魅暗示语速越来越快,他的神魂气息黯淡下来,在绝境之中堪堪维持着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他原以为,自己早已将心魔压制,却没想到,其只是在等待一个爆发的契机。
他原来,从未忘怀过这些事情。
一刻,也没有。
这一切,既是心魔虚幻的构想,又何尝不是他心中最为隐秘的恐惧?
忽而,一阵清凉的气息从神魂深处涌现,将他四肢百骸蔓延的痛苦与空虚压抑下来,让他的头脑稍稍清醒,平复濒临绝境的意识。
心魔幻境之中的细节在他心中一一掠过,他渐渐明晰,问题究竟出在哪里。
这是一个囚笼,他自己所设下的囚笼。
他的侥幸脱身充斥着意外,而那噩梦一直如影随形。他害怕一切都只是梦幻虚影,再度清醒时,仍旧是那个几无反抗之力的自己。
倘若他从未得到过混沌神炎,倘若他没有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自己的身份,倘若魔尊从一开始,就将他永世囚禁于身侧……那他,是否也将永生永世生活在魔尊的阴影之下,终生不得逃脱?
这是一个可怕的假设,甚至于被他本能压制于心 ,将其封禁。
他的心魔,源于恐惧。
而要破局,最重要的是……
他撑着身体,缓缓地,向那扇铁门挪去。
这是他所设下的牢笼,而钥匙,就在他自己心里。
他将门打开,有可能看见自己的恐惧之源,也有可能看见真正的生机。
……
门开了。
他什么也没有看到,只有一片浑沌的白色,其中阴阳之气流动。似乎被什么东西惊扰,阴阳之气开始变幻,剧烈的波动从门外冲入门内。
周围的东西在抖动,种种画面如同潮水一般褪去,记忆再度被清空。
他昏迷了过去。
……
清醒时,首先看到的,是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。
阳光和煦而温暖,偏殿内常年的阴森冷寂被一扫而空。
他躺在柔软的床上,身上的衣物妥帖而完整,床边厚重的帘幕被拉起,光线落在他的脸上,不觉刺眼,却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。
试着动了动身体,并没有那种被揉躏过后的不适感。
这对他而言,倒是十分难得。
毕竟魔尊对他的身体总是有种莫可名状的执念,被其折腾的下不了床也是常事。
他这般想着,便想坐起身来,却在使力时突然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。
整个世界都在摇晃,视线中是光怪陆离的虚影,神魂似乎受了重创,极度的疲惫向他袭来,在闭上双眼的那一刻,他的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