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清洗官员

太监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扎进在场官员的耳朵里。当念到“收受贿赂、指使谋杀、阴谋嫁祸”时,文官队列里一阵骚动。韩宜可站在都察院班首,脸色铁青,双手在袖中紧握;张衡低着头,身体微微发抖;黄子澄则面如死灰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
弹章念完,殿内死寂。

朱元璋俯视群臣:“韩宜可,张衡,黄子澄——陈默所奏,可是事实?”

韩宜可出列,跪倒,声音却出奇地镇定:“陛下,臣冤枉!陈默此奏,纯属污蔑构陷!臣为官二十载,两袖清风,人所共知!此必是陈默因新政受阻,怀恨在心,故罗织罪名,欲除臣而后快!”

张衡也跪倒,哭诉:“陛下明鉴!臣与江南豪强素无往来,何来收贿?那账册、书信,定是伪造!陈默在江南独揽大权,想要什么证据造不出来?”

黄子澄则伏地不起,只是重复:“臣冤枉……臣冤枉……”

朱元璋不说话,目光转向武将队列。蓝玉站在前列,脸色阴沉,垂着眼,看不出表情。

“蓝玉。”皇帝点名。

“臣在。”蓝玉出列。

“嘉兴卫千户蓝勇,是你的侄孙?”

蓝玉心头一紧:“是……是远房侄孙。”

“陈默奏中言,蓝勇收受贿赂,私纵兵卒,参与谋杀士绅陆文渊。”朱元璋声音平淡,“此事,你可知情?”

蓝玉跪倒:“臣绝不知情!蓝勇虽与臣有亲,但臣久在京城,他在江南所为,臣一概不知!若他真犯国法,请陛下依法严惩,臣绝无二话!”

这话说得漂亮,撇得一干二净。朱元璋盯着他看了片刻,缓缓道:“好。既然你们都说冤枉,那朕——就查个清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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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:“传旨:都察院左都御史韩宜可、礼部右侍郎张衡、国子监祭酒黄子澄,即日起停职,由锦衣卫看管府邸,非诏不得出。嘉兴卫千户蓝勇,革职拿问,押解进京。此案,由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司会审,太子朱标督办。”

“陛下!”韩宜可猛地抬头,“臣乃都察院堂官,纵有嫌疑,也该由都察院自查,岂能交由锦衣卫看管?此例一开,恐伤言路啊!”

“言路?”朱元璋冷笑,“朕给你言路,是让你纠劾百官、肃清朝纲,不是让你收钱杀人、嫁祸新政!韩宜可,你若真是清白的,怕什么三司会审?”

韩宜可语塞。

“退朝。”朱元璋起身,拂袖而去。

百官山呼万岁,陆续退散。韩宜可、张衡、黄子澄三人被锦衣卫当场带走,蓝玉看着他们的背影,眼神阴鸷,转身时与常茂目光一碰,两人都迅速移开。

一场大朝,震动朝野。

消息传到杭州时,已是正月初五。

陈默正在“文渊学堂”参加落成典礼。学堂建在西湖边,白墙黛瓦,宽敞明亮,门前立着石碑,刻着陆文渊的生平事迹。三百多社学学子穿着新发的棉袍,整齐站在院里,小脸冻得通红,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王钝正在宣读褒奖陆文渊的府衙告示,忽然一骑快马疾驰而来,马上的羽林卫滚鞍下马,高声道:“圣旨到——陈默接旨!”

全场肃静。

陈默整衣跪倒。宣旨太监展开黄绫圣旨,尖细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:
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浙江新政督办陈默,弹劾韩宜可、张衡、黄子澄、蓝勇等罪,朕已悉知。着三司会审,太子督办,必还公道。然新政关涉国本,宜缓不宜急,宜稳不宜躁。江南之地,士绅众多,民情复杂,卿当慎之又慎,勿激民变,勿生事端。特赐御酒一壶,贡缎十匹,以示抚慰。钦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