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后的头一场雨,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日,将宫墙殿瓦洗的清凉,也带来了料峭寒意。听竹苑的那株野菊花早就搬到了屋内,整个冬日,始终不断地开着花。
傅琳午睡醒来,听着窗外绵密的雨声,心里头却无端烦闷。她猜测:【应该是大姨妈快要来了。】
前几日皇帝谴人送来一本山水游记,她看了大半,里头记载了不少异域风情的情景。她忽然想起,原主画画挺不错的,尤其是擅长工笔花鸟。
只是不知道,她纯靠肌肉记忆,能不能继承下来。
左右无事,不如试试。
她让小陆子找来笔墨纸砚,目光落在桌旁的野菊花上,研磨、铺纸、提笔。起初有些生涩,手腕不稳,墨迹深浅不一。
画坏了几张,她也不气馁。
之后下笔总是下意识不去过于深思,倒是逐渐有了些手感,越画越觉得不错。
不知不觉沉浸在这种:我是绘画天才的惊人天赋之中。
萧霖川踏入听竹轩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。
窗扉半开,雨丝随风飘入些许,带来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气息。傅琳坐在书案后,微微弓着身子,衣袖挽起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她握笔的姿势算不上标准,但神情十分专注,唇瓣微微抿紧,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案上摊着几张画废的宣纸,墨迹淋漓,而她正在描绘的那一张上,花叶已见雏形。
小陆子守在一旁,心底激动不已。
他一早要通传,被皇帝制止了,此刻看到皇帝走到小主身后,静静看着小主的样子,他忍不住在心底想:跟着小主,晋升有望啊!
傅琳画完最后一笔,稍稍退后一点,想要好好欣赏自己的大作。整体还算满意,毕竟自她来了之后,这副身子就许久没有动过笔了。
【啧啧,瞧瞧…大作!】
轻轻舒了口气,感觉脖颈酸疼的厉害,下意识扭扭,却瞥见一旁明黄色的衣角。
她吓得手一抖,笔尖的余墨在桌上晕开。
“皇…皇上!”她忙站起身行礼。
【他什么时候来的?怎么一点声都没有?吓死人不偿命啊!完了完了…我这披头散发的…也没梳洗打扮…是不是有点丑…】
萧霖川扶她起身,“免礼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沾了点点墨迹的指尖上,“画的什么?”